半年后。
赵玉墨从黑衣男人那里接过信封。
“这只是一部分,赵小姐,”坐在赵玉墨对面的黑衣人将身体往赵玉墨面前凑了凑,“剩下的一部分您需要加钱。”
“你在讹我,”赵玉墨笑了笑,“我们当初可没有这一条。”
“当然,当然,但是,赵小姐,我可没有讹你的意思,因为你知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哈哈哈,”赵玉墨捂着嘴笑了起来,可是下一秒她便收起了笑容,“你怎么能保证你们找到的东西是我想要的。”
“因为我和你有同样的目的。”黑衣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赵玉墨看着黑衣男人的笑有些不寒而栗。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拒绝你,可我却毫不犹豫地接单了吗?”
“钱,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的目的。”
“嗯,没错,钱只是一个原因,实话说,你给出的价码很难不让人动心,但是,我需要再重复一遍,她不是一般的女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的下场会很惨。”
“所以呢?”
“所以我刚才说过,我和你有同样的目的。”
“你们这一行为了钱是不是都喜欢在客户面前找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赵玉墨冷笑,“直接告诉我就好,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五十万。”
“可以,没问题,但是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究竟弄到了什么东西。”
黑衣男人从包里拿出一本日记。
“这是什么。”赵玉墨问。
“日记。”
“日记?”
“我妹妹的日记。”
赵玉墨没有说话,她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在初中的时候曾经是个小太妹,不巧的是我的妹妹曾经和她是初中同学,初三之前她们是很要好的姐妹。但是初三那年,我妹妹因为喜欢上了她喜欢的男生,所以她就开始欺负我妹妹,可她却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
赵玉墨不寒而栗,她不禁又想起了那天许晓慧将她的头按进水里时的情景。
“仅此而已?”赵玉墨盯着男人的眼睛。
“我的故事还没讲完,”男人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我的妹妹在初三那年精神开始不正常,她一放学回家就会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后来被诊断为轻度抑郁。我和我的父母感到庆幸,至少还不算太严重,以为是她的性格太孤僻,所以除了让她接受治疗外,继续让她去学校上学。但是情况并没有缓解,反而越发的严重。”
“那你妹妹现在呢?”
“她的抑郁症从来没有好过,到后来精神上也开始失常,所以我们不得不将她送到了精神病院。一个月前,她趁医院护士不注意跑了出去,过马路时被一辆迎面而来的货车撞飞了,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恐怕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男人站起身背对着赵玉墨。
赵玉墨知道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内心的波澜。
“所以,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出来。”
“从她发病开始,她的日记就一直装在她的书包里,她无论在干什么做什么都会将它带在身边,任何人想去碰这个书包里的东西时都会让她变得歇斯底里。我们为了不刺激她所以一直都没有碰她的东西,直到一个月前她出事以后我才第一次读到她的日记。”
“她知道你妹妹的情况吗。”
“知道,她当然知道。”男人冷笑。
赵玉墨站了起来,走到男人身后,说:“我明天会将五十万打到你的卡里。”
“嗯,好,”男人说,“再见。”
赵玉墨看着男人逐渐消失的背影突然笑了。
她在几部剧中的角色最近忽然纷纷被换掉,她知道这一定是许晓慧在捣鬼。
许晓慧,这都是你逼我的。
……
“是恶性的吗?”许晓慧焦急地问。
“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医生说,“你已经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期,你现在必须要住院接受治疗。”
“会……”许晓慧一脸惊恐,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会切除**吗?”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
医生话还没有说完,许晓慧便开始嚎啕大哭。
她无法想象自己被切除**之后的模样,没有了**的她还算是一个女人吗?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她好不容易拥有了现在的一切,她还没有开始好好地享受人生,好好地享受生活,可是命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不公,为什么她的幸福还没有正真开始,上苍就要收回她所拥有的一切。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她还要做导演,她还要出唱片,她还要写一本自传,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和戴文豪结婚。
戴文豪说他会娶她的。
这句话在他们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对她说过。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孩子,对于爱与被爱有着自己的认知。他们认为爱情就是情投意合、海誓山盟,就是长相厮守、耳鬓厮磨,就是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不管相距多遥远,他们的心始终牵系着彼此。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感情没有变,他们对于爱情的观念也没有变。
可是在那一瞬间,许晓慧的脑海里浮现起了方灵的脸。
方灵面色苍白,她用惊惧的眼神看着许晓慧。她穿着病号服,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她的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许晓慧站在方灵的面前,蹲下身看着她。她轻唤方灵的名字,方灵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像疯了一样惊声尖叫。
护士和医生将她拉走,让她赶紧离开,不要再刺激方灵。
她失魂落魄地呆立在门口。
都是她害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会给这个女孩带来如此悲惨的结局,那么她一定不会欺负她的。
不会,一定不会。
可是已经太晚了。
方灵的一辈子已经完了。
她恨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强的控制欲。
仅仅是因为方灵暗恋戴文豪所以她才会和另外的几个女生欺负她。
可是方灵并没有怎么样,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罪吗?
不,不,她只是无法接受背叛,当时,在她那幼小的心灵里是无法接受背叛的。
她认为方灵背叛了她,所以方灵应该接受惩罚。
是的,没错,她没有做错。
许晓慧的情绪已经崩溃。
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胡姐一边哭着一边安慰她:“晓慧,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胡姐,我好不了了,”许晓慧咧开嘴笑了,“是报应,悬在我头上的那把剑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
许晓慧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即使已经定好的角色她也给推掉。她给出的理由是她想要好好地休息,她累了。
是啊,她累了。
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到处都是尔虞我诈,独善其身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你不仅要抵住**,还要将那颗急功近利的心从自己的身体里连根拔除掉。
她做到了。
可是谁又能知道这个过程是多么的痛苦难熬。
她拒绝潜规则,拒绝靠男人上位,拒绝金钱的**,她拒绝了太多太多。
她又何尝不想一夜爆红。
可现在看来,她所做的所有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她要死了,她很快就会被别人取代。
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见证了太多次的死亡,也见过了太多次死亡前的挣扎。
她可以死,但她受不了的是在死亡线上的折磨。
她想象着自己做完化疗后苍白的面容和枯槁的身体。
那光秃秃的头和脆弱的声音,还有,她胸前的空空****。
既然都是死,那她为什么坐以待毙。
她想要完整地死,即使死她也要做一个完整的女人。
她将剩下的安眠药全部吞下。
她要死了,终于要死了。
这纷杂喧嚣的世界终于要和她挥手再见。
可是她在沉入黑暗之前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的听觉还没有失去。
她能分辨出那个人的声音。
是戴文豪。
“阿豪。”她无法发出声音,所以只能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阿豪,我爱你。
……
许晓慧做了一个沉沉的梦。
她梦到她被一只苍白的手拖入了海底。
她没有挣扎,她知道这一切都与死亡有关。
或许人在死亡之前都会有这个过程。
她闭上眼睛,可是那只手却突然松开了。
然后,她醒了。
“晓慧。”
许晓慧眯着眼睛看到了一脸焦虑的戴文豪。
“晓慧,你……”那声音中含着泪,喊着悲,喊着悔。
“阿豪。”许晓慧的声音微弱得像空中的一颗尘埃。
戴文豪没有再说什么。
他握住了许晓慧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他的眼泪砸在了白色床单上。
泪水逐渐在床单上洇散开,就像他心底不断在蔓延的悲伤。
许晓慧没有流泪,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忘记了她为什么会在医院,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吞下安眠药,忘记了戴文豪为什么会流眼泪。
然后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因为她要死了。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
戴文豪只是坐在许晓慧的身边。
他已经一宿没有合眼,可是他根本毫无睡意,当他从胡姐那里得知许晓慧的病情时他就知道他们爱情最大的考验已经提前到来了。
他恨自己,他其实早就该发现。
他们**时他就已经发现许晓慧身体的异常。
可是许晓慧却说并无大碍。
他劝许晓慧去一趟医院。
可是许晓慧总是以太忙为借口。
但她没有骗他,她的确太忙了。
没完没了的通告,一个接一个的角色,还要应付着各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阿豪,你都知道了?”许晓慧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样,可是却透出说不尽的哀伤。
“不要放弃自己,你还有我,我和你一起扛。”
“不,阿豪,太累了,那样太累了,我已经撑不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戴文豪咆哮,“你难道忍心抛下我不管吗?”
许晓慧终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们抱在一起哭泣。
空气中氤氲着悲伤的水汽。
“答应我,答应我晓慧,不要放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要放弃。人是需要相信奇迹的。”
“好,我答应你,”许晓慧泣不成声,“我答应你我会努力,为了你。”
……
许晓慧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外界没有人知道她得了什么病,甚至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她在娱乐圈消失整整一个星期。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正当众人纷纷猜测原因时,一则重磅消息震惊了整个娱乐圈。
“方灵”这个名字成了微博以及各大娱乐新闻的头条。
“……我不停地求饶,可是她们依然不肯放过我。她们将我拉进厕所让我跪下,我不肯。我瑟缩在墙角不敢说话不敢反抗,我甚至希望她们将我打死。可是她们没有,她们用另一种更可怕的方式折磨我。许晓慧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抬起来,她让我离他远一些,我说我和他只是朋友,可是她不相信,她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拉到了洗手池旁。我听到她们在笑,我好害怕,然后我本能地喊了一声救命。可是没有人能听到。接着,许晓慧将我的头按进了洗手池里。我的鼻子里吸进了许多水,我一度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死掉,我当时就在想,要是就这么死掉那该有多好……”
方灵的悲惨遭遇以及和许晓慧的关系被彻底披露。
众人对于许晓慧失望不已,他们认为许晓慧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她只是在公众面前逢场作戏。
对于许晓慧的唾骂声和质疑声铺天盖地。
许晓慧的代言合同纷纷被取消,而且她所属的公司也过河拆桥,公司的董事长居然公开指责了许晓慧,并且捏造了众多许晓慧的罪状。
许晓慧一时间成为了人见人骂的过街老鼠。
可是这所有所有的一切许晓慧都被蒙在鼓里。
她只是躺在一家私立医院里安心养病。
她就像襁褓中的婴儿一样被戴文豪裹在怀里。
戴文豪记得方灵而且也知道当时方灵和许晓慧之间的关系,可他并不知道方灵精神上的疾病居然是许晓慧造成的。
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涌上心头。
他能怎办,是将许晓慧臭骂一通骂吗?还是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可能吗?还有必要吗?她已经得到了惩罚。
他知道许晓慧的公众形象已经坍塌了。
现在唯一有希望挽救的方式就是将许晓慧的病情公开。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瘫坐在椅子上,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他经纪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帮我调查一件事情。”他说。
“什么事情。”
“帮我查清楚捅出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可能会有点难。”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花多少钱,不管通过什么方式,明白吗?”
“明白。”
“辛苦了,我不会亏待你。”
挂断电话,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赵玉墨。
赵玉墨的眼睛里有许多女孩没有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他暗自思忖着。
三天后,戴文豪来到了一家私人侦探所,他叩响了大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着面前带着墨镜的男人,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我们已经下班了,如果想要合作,请明天早上再来。”
中年男人想要关门,可是门却被戴文豪用力地拉开。
“我说过了,我们已经下班了,有事情明天再说。”中年男人有些生气。
“方林?”戴文豪问。
方林愣住了,他问:“你是谁。”
“戴文豪,你认识我吗?”戴文豪将墨镜摘了下来。
“呵,”方琳笑了起来,“怎么能不认识,大明星呀。”方林将头探出门外,左右看了看。
“没有别人,只有我自己,”戴文豪笑了笑,“可以进去谈吗?”
方林犹豫了一会,说:“可以,请进。”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方林给戴文豪倒了一杯水。
“您想让我帮您做点什么。”方林问。
“那件事情是你捅出来的吧。”
“哪件?”方林一时有些发蒙。
“许晓慧。”
方林瞪大了眼,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方林开始警惕。
“如果我没猜错,方灵是你的妹妹吧。”
“你怎么知道。”
“二十六中是我的母校,方灵是我的同班同学。”
“那么,你……”方林往后退了几步,“你和许晓慧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日记中被方灵喜欢的那个男生。”
方林后退到桌子旁,在身后的桌子上摸索着刀。
“是你做的吗?”戴文豪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
“方灵还好吗?”
“方灵?哈哈,你居然还有脸提起方灵?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她怎么可能成为植物人。”
“什么?”
“她成了植物人,我妹妹方灵成了植物人,怎么,你想去看她吗?你有脸去吗?”方林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和戴文豪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他一看到和许晓慧关系密切的人就感到恶心。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那时候我们都还……”
“不要跟我说你们那个时候年龄小这样的屁话,一个人的人性从成年之前就已经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因不是明摆着的吗?”
“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复。”
“一直寻找机会,当然,如果能顺便获取利益,那么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在利用你妹妹。”
“我在利用我妹妹?”方林笑了起来,“你一个大明星怎么可能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疾苦。你知道方灵每天待在医院要花多少钱吗?你们吃一顿饭的钱就抵得上我妹妹一个月的医疗费,你能理解吗?可笑,不要再在这里假装慈善,滚,马上给我滚!”
“事已至此,我们再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何况事情已经发生,”戴文豪站了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并不是主导,对吗?”
“不重要,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许晓慧已经得到惩罚。”
“这就算惩罚?那么我妹妹的青春、我妹妹的人生又有谁该负责?她只是咎由自取,我甚至希望她现在就死。”
方林的话戳到了戴文豪的痛处。
虽然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动手,可是他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他反绞住方林拿着刀子的胳膊。
刀子应声落地。
戴文豪用小臂紧紧地勒住了方林的脖子。
戴文豪冷冷地说:“告诉我,究竟是谁指使你。”
方林闭着嘴,脸已经变得通红。
戴文豪松开了胳膊。
方林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戴文豪将一张卡放到了桌子上。
“卡里有一百万,”戴文豪叹了口气,“我知道无论多少钱都无法弥补许晓慧的过失,但是,我还是想尽力地弥补。”方林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说:“把你的脏钱拿走!”
“那么赵玉墨的钱就不脏吗?”
方林愣住了。
戴文豪只是想试探一下,可是当他看到方林脸上的表情后,他的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对不起,替我和许晓慧向方灵说一声对不起。”戴文豪鞠了一躬,然后快速地离开了。
赵玉墨……赵玉墨……赵玉墨……
戴文豪坐在车里突然感觉到不寒而栗。
赵玉墨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晓慧纵使有再多的缺点,可她对赵玉墨也算是仁至义尽。
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许晓慧。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许晓慧。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戴文豪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阿豪,你在哪。”许晓慧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在回医院的路上,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哦,”许晓慧沉默了许久,“没什么,今天晚上你不用陪我了。”
“没关系,我把所有事情都推掉了,我只想安心陪你治疗。”
“不用了,我挂了。”
许晓慧挂断了电话。
她该不会已经知道了了吧。不可能,不可能。
戴文豪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的保密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早就打好了招呼让他的朋友多加照顾,他尤其特别强调不要让许晓慧接触到任何新闻资讯。
他很放心他那个朋友的办事能力,所以许晓慧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
今天是许晓慧的生日。
他叹了口气。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他甚至悲观地想,或许这是许晓慧最后的一个生日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许晓慧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已经接近凌晨,他不可能再去买礼物和生日蛋糕了。
他想起了什么,然后发动车子朝他的家飞速驶去。
他回到家,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打开书柜最下面的抽屉,然后从里面找了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在确定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之后便快速地离开了家。
四十分钟后他回到了这家位于郊区的私人医院。
他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许晓慧正蜷缩着身体坐在**。
三天以后她将会被送往公立医接受手术治疗,她担心到时候她的病情恐怕很难不让别人知道。
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她就要死了,无所谓了。
晚上的时候,医生来查房,他劝说徐晓慧在接受完手术之后遵循医嘱,接受化疗,可是徐晓慧断然拒绝。
她宁肯接受开刀也不愿意在化疗中痛苦地死掉。
“晓慧。”
徐晓慧抬起头,看到戴文豪走了进来。
她看到戴文豪,心里有些难过,因为戴文豪忘记了给她过生日。
或许他认为她快要死了,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必要过生日呢?
“晓慧,你还好吗?今天痛得厉害吗?”戴文豪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还好,吃过药打过针,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要担心,手术之后会好起来的。”戴文豪试图抱住徐晓慧,可是许晓慧往后躲了一下。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生气了吗?”戴文豪笑着说。
“生什么气,我怎么会生气。”
“我刚才才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真的很抱歉。”戴文豪握住了许晓慧的手。
“没关系,”许晓慧抚摸着戴文豪的脸,“阿豪,你瘦了。”戴文豪哽咽了,他说:“天亮以后我会给你买一个生日蛋糕,我们在病房里过一次生日,好吗?”
“不,我想回家了,我想在家里过。”
“不行,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阿豪,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可能是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晓慧,你……”
“求你。”
戴文豪低下头,徐晓慧抱住了他。
她说:“再让我任性最后一次,好吗?”
戴文豪点了点头。
他看着许晓慧的眼睛说:“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许晓慧看到戴文豪突然单膝跪地,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他将盒子打开,然后拿出了盒子里的戒指。
“晓慧,”戴文豪说,“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了。十五年,现在想来我都有些不可思议。我想,如果我们从事的是其他的行业,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或许,现在我们的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了。晓慧,这十五年来,我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即使我们的恋情一直都不被允许公开,可你依然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这来之不易的感情让我无比珍惜。你是我戴文豪这一生最为挚爱的女人,无论我们的未来有多少荆棘,我都会依然爱你,爱你,永远爱你。没有任何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我想照顾你,一辈子照顾你。这句话我本想在三个月后我们十五周年的纪念日说出来,但是现在,我想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你。许晓慧,我爱你,嫁给我。”
许晓慧一边用右手捂着嘴哭一边将左手伸了过去。
戴文豪站起来将戒指套在许晓慧的手指上。
他们久久地抱在了一起。
许晓慧哭着说:“我后悔了,现在想来所谓的事业的成功远比不过人生的幸福。”
“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答应我,不要放弃,你还有我,如果你走了,你让我怎么独活下去,我说过,你就是我的命,是我一辈子的死穴。”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许晓慧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你说。”
“我想好好地过一个生日。”
“可以,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想我们三个人一起过。”
“什么?”
“你、我还有玉墨,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赵玉墨的名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戴文豪的心上。
“不要叫她了,她很忙的,”戴文豪说,“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不,一定要叫她。”
“你何必总是要跟自己过不去。”
“你为什么这么说。”
“赵玉墨她……”
“怎么了?”许晓慧一脸诧异地看着戴文豪。
“没、没什么。”
“阿豪,有一件事情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
许晓慧将赵玉墨替她演裸戏以及赵玉墨替她自首的事情和盘托出。
戴文豪听完便不寒而栗。
他不得不怀疑赵玉墨的动机。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
赵玉墨有些失望。
虽然关于那件事情的新闻铺天盖地,但是许晓慧像是人家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她曾试图给许晓慧打电话,可是电话一连三天都处于关机状态。
她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此时,她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她走过去开门。
是她的经纪人沈静。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按了至少一分钟的门铃。”沈静笑着说。
“没,我在卧室睡觉呢,可能没听到。”
“睡觉?”沈静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行啊,玉墨,你这房子的租金不便宜吧。”
“买的。”赵玉墨笑着耸了耸肩。
“哎,我说玉墨,改天给我买一套吧。”沈静笑着说。
“可以啊,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在电话里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赵玉墨和沈静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赵玉墨给沈静倒了一杯茶,沈静接过去喝了一口。
“有两个好消息,一个与你的现在有关,一个与你的未来有关。你想先听哪一个。”沈静神秘兮兮地说。
“嗯……与现在有关的吧。”
“刚刚吴导跟我说,你获得了XX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了。”
“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沈静将电影节的邀请函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了赵玉墨。
赵玉墨看着自己手里的邀请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半年前拍了吴导的电影《繁花》,因为是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加之票房并不理想,所以她也没对这部电影抱有多大的期待,可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赵玉墨给了沈静一个熊抱。
“哎呀呀,要死了要死了,你想憋死我啊。”沈静笑着推开了赵玉墨,“还有一个好消息呢,想听不?”
“快说快说。”
“谢安阳导演的新戏,你可是他钦点的女主角。”沈静笑着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给你。”沈静从包里将剧本递给赵玉墨。
赵玉墨兴奋不已。
她怎么可能不兴奋。
谢安阳在导演圈那可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叫好又叫座,他捧红过许多女演员,许晓慧也是在拍了他的一部电影之后才奠定了如今不可撼动的地位。
赵玉墨接过剧本,然后翻开。
《我们》——这是这部电影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编剧的名字。
胡亮?不认识。
她随口问了一句:“这部电视剧是小说改的吗?”
“对啊。”
“谁写的。”
“杨露,新生代作家。”
“什么?”
沈静看到了赵玉墨惊慌的表情,她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赵玉墨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个……这个杨露是谁?”
“最近在网上有一部连载的小说你看过没?”
“什么名字。”
“叫《姐妹》,超级好看,你没看过吗?”
赵玉墨愣住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个杨露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杨露。
她和杨露兜兜转转了大半个圈子,最后还是碰到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或许是时候面对过去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她的心里,她唯一的朋友仍是杨露,而许晓慧只是她往上爬梯子。
杨露,杨露,杨露,你好残忍啊,你就真的忍心舍下我们之间的友情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挂念你,你知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你,你知不知道当你决绝地要与我绝交的时候我有多么痛心。
杨露,有的时候我真的恨你,我甚至想过今生今世都不再与你联系,可是我做不到。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赵玉墨说。
“什么忙。”
“我想见一见这个作者。”
“你是说杨露?”
“嗯。”
“怎么,你是她的书迷?”沈静笑道。
“不是,”赵玉墨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懂,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玉墨,你怎么了啊。”
“没事没事,”赵玉墨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恍然,原来许多事情早已经注定。”
“玉墨,你怎么了啊。”
“没事。”赵玉墨笑了笑。
“哎,对了,”沈静用神秘兮兮的口气说,“你知道许晓慧去哪了吗?”
“不知道。”
“我感觉这一次许晓慧很难东山再起,这种污点很难洗干净,就连她的那些忠实粉也开始讨厌她。”
“是吗?”赵玉墨笑了。
“嗯,我感觉有人在故意整她。”
“你觉得是谁在整她。”
“她得罪的人太多,不是因为她坏,而是因为她太好,她总是试图与某些东西划清界限,但是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当你太特立独行总是会惹人厌恶,所以墙倒众人推也是在所难免了。”
“可怜的许晓慧啊。”
“其实这件事反而给了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的这个角色原本是许晓慧的,这件事情发生了以后才找到你,好像还说是许晓慧推荐的你。”
赵玉墨原本高兴的脸突然垮了下来。
许晓慧,又是许晓慧。
许晓慧把她当成什么了,是在路边骑乞食的小狗吗,许晓慧不想要的东西就让给她,让她去捡。
许晓慧对她这么好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难道是因为许晓慧看到自己日薄西山想要巴结她?
在赵玉墨的眼里,许晓慧就像一个庞然大物一样挡住了她的去路,所以,如果她想坐上许晓慧的位置,那么许晓慧就必须从这个圈子里消失,彻底消失。
赵玉墨冷哼一声。
沈静问:“你怎么了?”
赵玉墨刚想说点什么,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座机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哪位。”赵玉墨问。
“是我。”
赵玉墨愣了一下,因为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晓慧姐,是你吗?”
“玉墨,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哪有,”赵玉墨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许晓慧会主动给她打电话,“晓慧姐,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啊,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没去哪,最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这样啊。晓慧姐,你最近还好吗?”赵玉墨从许晓慧的声音里没有听出任何的惊慌或者焦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难道许晓慧在假装坚强?
“还好,我在阿豪郊区的别墅。玉墨,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你忘记了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赵玉墨在头脑里仔细搜索着。
她想起来了,昨天是许晓慧的生日。
最近这几年,她、戴文豪和许晓慧总是会为彼此庆祝生日。
想到这里,赵玉墨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晓慧姐,抱歉,我忘记了。”赵玉墨说。
“今天来阿豪的别墅陪我过一个生日,好吗?”
赵玉墨一度忍不住想提起那件事,想看看许晓慧到底是什么反应,可她还是忍住了。
许晓慧不可能不知道的,她现在只是在强装镇定装作不知道。
一定是这样。
她说:“知道了,晓慧姐,晚上六点以前准时到。”
“嗯好,谢谢你,玉墨,那我们今天晚上见。”
许晓慧挂断了电话,然后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戴文豪。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了笑容。
她说:“我就说过玉墨不会不来的。”
戴文豪没有说话。
在他的眼里,赵玉墨和魔鬼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他甚至不能确定赵玉墨说的话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或者,都是假的。
戴文豪和那边的公立医院订好了时间,他不想再拖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准备明天就把许晓慧送过去,不管许晓慧愿不愿意。
他现在担心的是赵玉墨。
他害怕赵玉墨不会放过许晓慧。
在回家的路上,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熟睡的许晓慧,心疼已经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许晓慧在这短短的几天的时间里已经瘦了太多,每次他看到许晓慧疼得满床打滚的时候,他都恨不得将许晓慧身体的疼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可是他除了说些安慰和鼓励的话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车停在别墅门口,没有叫醒许晓慧。
他叹了一口气,侧着身子看着许晓慧,然后,许晓慧醒了。
“你醒了。”戴文豪握住许晓慧的手。
“我睡了多久。”许晓慧的声音很虚弱。
“没多久,我们回去吧。”
戴文豪将许晓慧抱回家,然后将她放到**。
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轻声说:“这里有我,你好好地休息。玉墨不是外人,没必要搞得那么隆重。”
许晓慧点头。
她吃过药后便闭上了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赵玉墨准时在六点之前到达。
她站在门口,想象着屋子里许晓慧和戴文豪缠绵亲密的模样就觉得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被打开。
戴文豪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到戴文豪系着粉红色的围裙,笑着说:“没想到阿豪哥居然还会做饭。”
“嗯,还好,”戴文豪的声音冷冷的,“玉墨,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
“那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了,”赵玉墨叹了口气,“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晓慧姐。”
戴文豪用阴冷的眼神看向了赵玉墨,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赵玉墨还是捕捉到了。
有那么一秒钟她甚至以为戴文豪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会的,这是不可能的。
她听到戴文豪对她说:“不要提到这件事情,因为许晓慧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
“怎么,你就这么想让你晓慧姐知道吗?”
“当然不是,”赵玉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不知道最好,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在她的面前屏蔽掉这些信息的。”
“这不重要,”戴文豪拍了拍赵玉墨的肩膀,“许晓慧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许晓慧了,她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威胁了,未来是你的了。”
赵玉墨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戴文豪转身走了进去。
戴文豪究竟是什么意思。
……
晚餐足够丰盛。
许晓慧不停地夸着戴文豪的厨艺。
戴文豪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许晓慧笑。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赵玉墨这里看一眼。
赵玉墨想起了许晓慧将她的头按进洗水池里的事情。
她本想来看许晓慧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是什么都没有,许晓慧除了脸色不好之外,其他的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许晓慧叫她来难道是要在她面前宣示主权吗?
呵,可笑,她都已经大难临头了居然还能这么优哉游哉。
她想象着许晓慧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仓皇失措的表情,脸上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玉墨,你在笑什么?”
赵玉墨看向了许晓慧,说:“没什么,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送你。”
赵玉墨从客厅拿来了她送给许晓慧的礼物。
“晓慧姐,生日快乐。”赵玉墨笑着说。
“谢谢你,费心了,”许晓慧有些感动,“我现在可以不打开吗?”
“当然了,”赵玉墨耸了耸肩,“你现在已经是她的主人了,”赵玉墨转过头看向了戴文豪,她看到戴文豪正用不悦的目光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恐慌,“阿豪哥,你给晓慧姐送了什么礼物?”
“很想知道吗?”戴文豪笑了笑,可是赵玉墨看得出来这笑容是装出来的。
她看到戴文豪将许晓慧的手抬起来,然后她看到了戴在许晓慧手指上的戒指。
“我向她求婚了。”戴文豪和许晓慧对视着彼此,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浓浓的爱意。
赵玉墨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握着杯子的手开始发抖。
她紧紧地握着杯子,仿佛要将这个杯子在手里握碎。
“恭喜你们啊。”赵玉墨艰难地将这几个字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赵玉墨不停地给戴文豪倒酒,戴文豪喝到最后已经醉了。
赵玉墨和许晓慧将戴文豪扶到卧室,然后一起从卧室里出来。
赵玉墨在门口问许晓慧:“卧室的门隔音效果好吗?”
“怎么了?”
“就是随便问问。我怕我们一会在客厅聊天会吵到他。”
“好得很。”许晓慧感觉胸口有点疼,所以她微微弯下腰。
“怎么了,晓慧姐,还好吗?”
“没事,”许晓慧摆了摆手,“你放心,这扇门隔音很好,他什么都不会听见,何况他醉成那样,”许晓慧笑着用手指戳了戳赵玉墨的身体,“都怪你,给他灌了那么多酒。”
她们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玉墨,”许晓慧说,“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呆在一起了。”
赵玉墨故意用轻松的口吻笑着说:“我害怕你会把我的头再按进水池里。”
“很抱歉,玉墨,”许晓慧的眼神中满是歉意,“有一段时间我的心态出现了问题,我一直都很内疚,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做。”
实话说,赵玉墨一度有些心软了,可她马上告诉自己不要忘记许晓慧带给她的羞辱。
赵玉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笑了笑,说:“那我还算是幸运的,至少我没有得精神病。”
“什么意思。”许晓慧不明白赵玉墨的意思。
“晓慧姐,你不知道?”赵玉墨故意问,她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看。
“知道什么。”
“方灵你还记得吗?”
“你说……谁?”许晓慧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灵呀,你的初中同学,怎么,你不认识了?”
许晓慧愣住了,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初三的时候,你和其他的女生将她折磨得都得了抑郁症,怎么,你不记得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许晓慧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我没有胡说啊,”赵玉墨拿出手机,过了一会她将手机递给了许晓慧,“你自己看看吧。”
许晓慧哆嗦着手接过手机,一分钟之后,许晓慧突然将手机扔到了地上。
“胡说,这是在胡说,这不是真的,我不认识她,我从来就不认识她。”许晓慧不停地摇着头。
赵玉墨将地上的手机捡起,然后将手机屏幕上的灰尘抹掉。
“晓慧姐,你知道人们是怎么评价你的吗?”赵玉墨笑着说。
“不不不,我不想知道,你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许晓慧蜷缩在沙发上不停地摇着头。
“他们说你是人渣,是蛇蝎女人,是人面兽心的怪物,”赵玉墨坐到了许晓慧的旁边,“你的完美形象全都毁了,你现在已经成了过街的老鼠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许晓慧惊恐地抬起头握住了赵玉墨的手,“玉墨,阿豪知道吗?阿豪知道吗?”
“晓慧姐,阿豪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赵玉墨抚摸着许晓慧乱蓬蓬的头发,“他是在保护你啊,你说,这么爱你的一个男人如果知道你过去做过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会怎么看待你呢?”
“玉墨,玉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从此退出娱乐圈,不要再在公众视线里出现。”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
“不可能了,晓慧姐,”赵玉墨将嘴凑到了许晓慧的耳旁,“没有人会再找你拍戏,没有人会再找你拍综艺,没有人会再找你拍广告,你完了,你的演艺生涯已经终止了,”赵玉墨看着许晓慧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许晓慧看着眼前的赵玉墨,她感到既陌生又恐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许晓慧大声吼道,“你是故意,对吗?赵玉墨,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是的,”赵玉墨站了起来,从沙发上拿起包,“你让我无路可走,所以我也只能和你鱼死网破。”
“你什么意思,赵玉墨你什么意思,”许晓慧也站了起来,“你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嗯?是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赵玉墨逼视着许晓慧的眼睛,“重要的是,你,许晓慧,已经完了。”
许晓慧揪住了赵玉墨的衣服,赵玉墨冷笑了一声,然后用力地将许晓慧推倒在地。
许晓慧坐在地上仰着头惊恐地看着赵玉墨。
“晓慧姐,”赵玉墨笑着说,“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我的吗?你说我就是你养的一条狗,你忘了吗?可能你已经忘了,但是我现在还记得。你还记得吗?那次我替你拍裸戏,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我赤身**地站在浴池里,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你不知道。还有那次我替你自首,我在里面关了那么多天,你来看过我一次吗?没有,一次都没有。你看到我的上升势头过快,所以开始疏远我,甚至是打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害怕我将戴文豪从你身边抢走,所以你想方设法地侮辱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知道,我通通都知道。所以,这是你逼我的。哈哈哈!”
“玉墨……”
赵玉墨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想想那个被你折磨得成了神经病的方灵,”赵玉墨恶狠狠地说,“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吗?可能你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每天躺在病**等死,这就是你许晓慧的杰作。”
赵玉墨又笑了。
整个客厅里都在回**着赵玉墨的笑声。
那笑声中透着冷漠、鄙视与轻蔑。
许晓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
赵玉墨走到玄关,回过头朝她眨眼笑了笑,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死。
许晓慧想到了死。
她走到卧室,在月光下看着熟睡中的戴文豪。
她抚摸着戴文豪的脸,摸了一遍又一遍,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永远记住他。
戴文豪呼出的热气温暖了许晓慧的手。
许晓慧哭了。
她看到了床头柜上戴文豪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离开了卧室。
她将最近有关自己的新闻全部浏览了一遍。
她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愤怒地用小刀划破自己腿部的肌肤。
血流了一地。
她站了起来,踩着地上的血走到窗台。
她坐到了窗台上,拉开窗户。
冷风扑到了她的脸上,她的腿一阵刺痛,可是她却感觉很舒服,她喜欢上了这种刺痛神经的感觉。
她想起了自己的成名作《轮回》。
轮回,她终于相信了会有轮回。
她望向了远方。
万籁俱寂,点点灯光像城市的眼睛。
该结束了,她想。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她仔细思索着。
她明白了,从她把方灵逼疯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而赵玉墨只是那个给她致命一击的人,或许,即使没有赵玉墨也会有其他人来完成。
她在过去犯下的罪孽始终是要还的。
一切都是轮回,无可逆转的轮回。
她笑了。
狂风刮过,她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
她不知道她在窗台上坐了多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无所谓了。
她浑身冰冷,四肢变得僵硬。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到家了吗?”许晓慧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什么意思。”
“到家了吗?”许晓慧像机器人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许晓慧,怎么,你还不死心吗?”
“玉墨,剧本看过了吗?《我们》是一部很好的电影,我帮你推掉了其他所有的戏,只是想让你能专心地准备好这部电影。”
“许晓慧,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事实上,你比我还要自私!”
“玉墨,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赵玉墨哑然,心里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她真的那么恨许晓慧吗?
她不知道,她忽然感到茫然。
刚才在心里憋着的那股狠劲突然烟消云散。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玉墨,善恶到头终有报,”许晓慧叹了口气,“我很担心你,我怕你背负的东西会将你压垮。”
“不会,你放心,”赵玉墨想尽快地结束这场对话,她不想再听到许晓慧的声音,她害怕自己会动摇,“我不再是你的狗,从现在起,我已经将你狠狠地踩在我的脚下,许晓慧,我等着你像一条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我累了,早已经争不动了,玉墨,我承认我有过私心,甚至害怕你会对我产生威胁,但我并没有真的想要害你。”
“即使你不想害我,可我依然要将你踩在脚下,弱肉强食,这是丛林法则。”
“可是玉墨,你不用这么着急的……玉墨啊,想要的太多就会不快乐。”
赵玉墨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许晓慧已经将电话挂断。
赵玉墨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她走回卧室,将自己扔到了**。
许多事情的到来并没有让她感到快乐。
有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所追求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意义。
她很快在心里批判自己,她没有做错什么,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过去的那些人不也是那么对她的吗?否则,她怎么会失去李东洋。所以,如果她不把别人踩在脚下,那么别人就会把她踩在脚下。
过去的点点滴滴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
杨露,李东洋,江浩,许晓慧,戴文豪……
她吃了一片安眠药,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醒来后,她从新闻里得知,许晓慧跳楼自杀了。
她愣愣地看着新闻,想起昨天和许晓慧的对话。
难道是她杀了许晓慧?
不可能的,这件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许晓慧是因为内疚才自杀。许晓慧毁了方灵的一生,所以许晓慧用这种方式赎罪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她才是这整件事情的策划者,她怎么可能脱得了关系。但她发誓,她从来没想过要让许晓慧死,她只是希望许晓慧不要再成为阻碍自己的绊脚石。
但许晓慧已经死了。
她现在仍觉得恍惚,许晓慧怎么会死呢?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丑事被曝光就选择死亡吗?许晓慧何时变得这么懦弱。
她尖叫一声,然后将手里的遥控器狠狠地砸向电视,电视屏幕上立马出现了一道裂缝。
赵玉墨将手机关机,她一整天都呆在屋子里。
她在等待着,等待着戴文豪跑过来指认她为罪犯,等待警察找上门来给她戴上手铐,等待着像许晓慧一样被众人唾骂。
可是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夜幕降临。
屋子里安安静静。
她听到脚步的声音。
那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似乎能闻到某种气息。
她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
她环顾四周。
除了让人窒息的黑暗以外什么都没有。
“玉墨……玉墨……我在这啊…….看看我啊……我在这啊……”
赵玉墨抬起头,她看到她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女人。
女人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她身体上的血啪哒啪哒地滴在地板上。
“你是谁!你是谁!”赵玉墨不停地往后退。
白衣女人一瞬间便移动到了赵玉墨的面前。
赵玉墨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
“赵玉墨,”挡在女人脸前的长发自动向后收拢,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血痕,“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玉墨看清了女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是许晓慧!
“啊——!”赵玉墨惊声尖叫。
“赵玉墨,你为什么要害我。”许晓慧的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许晓慧蹲下来,看着赵玉墨的眼睛。
许晓慧的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眼球,空洞洞的眼眶不停地往外流血。
许晓慧突然掐住了赵玉墨的脖子。
那双没有皮肉包裹的手像恶狗锋利的獠牙一样深深地嵌进了赵玉墨的皮肉里。
赵玉墨仿佛快要窒息,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魂魄正在离开她的身体。
她从噩梦中惊醒,身边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梦,只是一场噩梦。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沈静。
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接起了电话。
“玉墨,你怎么才接电话呀!我差一点就报警了!”电话那端的沈静几乎是在咆哮。
赵玉墨没有说话,她擎着手机发呆。
“玉墨?玉墨?玉墨你在听吗?玉墨?”
赵玉墨回过神来,她说:“在的,我在的。”
“吓死我了,玉墨,我以为你……”沈静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别太难过了,玉墨,我理解你的心情,发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想到。”
难过?她在难过吗?
她没有难过,许晓慧的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情。
红姐不是对她说过吗?
要想红就不要给自己设底线。
她做到了,应该感到高兴啊。
可是她脸上的眼泪出卖了她。
三天后,在许晓慧的葬礼上,赵玉墨第二次因为许晓慧的死而流泪。
“许晓慧生前和你的关系是不是很好?”“许晓慧曾经把你当成姐妹是真的吗?”“许晓慧曾预测你将会是下一个影后,对此你怎么看。”“许晓慧去世时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当你听到许晓慧离世的消息时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是的,我和晓慧姐的关系很要好……是的,是的,晓慧姐一直把我当作妹妹来看待……晓慧姐一直在提携我,不断鼓励我,我一直都很感激她……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晓慧姐生前一切都很正常,谁都不会想到发生这种事情……当我听到晓慧姐去世的消息时我整个人都蒙了,我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天……”
赵玉墨一边哭一边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随后又有一个记者大声问:“赵玉墨小姐,许晓慧的自杀是不是和她最近的丑闻有关。”
赵玉墨逼视着那个记者的眼睛,那个记者被赵玉墨凶狠的目光吓到了。
赵玉墨在众多记者面前冷冷地说:“死者为大,晓慧姐尸骨未寒,希望大家不要再纠结于过去的事情,谢谢,再见。”
赵玉墨在保安的保护下走向了火葬场。
众记者被保安挡在火葬场的门外。
赵玉墨擦掉眼泪,脸上没有任何的悲伤。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的眼泪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逢场作戏。
她在灵堂看到了许晓慧的父母,她走过去向许晓慧的父母表示哀悼,许晓慧的父母哭得泣不成声,除了说“谢谢”以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赵玉墨抬起头看到了许晓慧的遗像。
遗像中的许晓慧正在微笑,她和以前一样漂亮。
赵玉墨在许晓慧的遗像前鞠了一躬,在她抬起头的时候突然看到遗像中的许晓慧流出了血泪。
赵玉墨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摇了摇头,再一次望向了许晓慧的遗像。
刚才那是幻觉,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
“你来干什么。”
赵玉墨熟悉这个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了戴文豪。
“你来干什么。”戴文豪愤愤地看着赵玉墨,语气冰冷。
“晓慧姐走了,我难道不应该来看看她吗?”
戴文豪用力地抓住了赵玉墨的手腕将她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放手,”赵玉墨甩开了戴文豪的手,“你干嘛呀!”
“赵玉墨,”戴文豪逼视着赵玉墨的眼睛,“晓慧为什么自杀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你在说什么。”赵玉墨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可是她的脸上却异常的平静。
“那天晚上,你对晓慧究竟说了什么。”
“只是聊天,和以前一样。”
“你把那件事情告诉了许晓慧,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你逼死了许晓慧,对吗?”戴文豪再次用力地抓住了赵玉墨的手腕。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你不要把你的情绪发泄到我的身上。”
“赵玉墨,其实你可以不用动手的。”
“什么意思。”
“许晓慧得了癌症,”戴文豪凄惨地笑了笑,“即使你不动手她也不会再带给你任何的威胁。”
“你在胡说什么,”赵玉墨的嘴唇在颤抖,“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企图通过这种低劣的谎言逼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相信的。”
“许晓慧得了癌症,乳腺癌,需要切除**,而且,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戴文豪的眼眶通红,“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和她求婚吗?因为我怕她的时间不多了,明白吗?那天晚上你难道看不出来晓慧的脸色有多差吗?”
“不可能,你在胡说,你在胡说,”赵玉墨一边往后退一边摇着头,“你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戴文豪将赵玉墨拉到自己的身前。
“赵玉墨,你是个自私的女人,”戴文豪愤怒的气息扑到了赵玉墨的脸上,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里满是愤怒的杀气,“相信我,赵玉墨,你的自私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