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动魄的一顿饭终于吃完了,夏南嚷嚷着要打游戏,径直就把游戏机打开连了电视。
这台游戏机是夏南某一年送给沈沉的生日礼物,但沈沉几乎没玩过,都是夏南吵着要玩。
退役后,沈沉懒得带上游戏机,但夏南坚信沈沉一定会无聊得生出草来,坚持让他把游戏机带走,在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沈沉把游戏机带过来后,今天是第一次打开。
沈沉看着夏南和莫小琦一起打游戏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听着他叽叽喳喳吵闹的叫声,似乎又回到了在国家队的时候。
“你怎么回事啊!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啊!”正想着,李拾月怒气冲冲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怼到沈沉眼前。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拿着牙膏盒和牙膏进浴室!刷牙就在外边刷完再进去洗澡,这样搞得牙膏盒里都是水,盒子很容易坏的,我这个是限量款的周边,找代购日本买回来的,而且它是电动的,自动挤牙膏的,你总这样它很快就坏了!”
夏南和莫小琦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毕竟男人的声线抬高八度,很难不注意到。
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去。
只见“李拾月”一脸抱歉,僵硬地解释,“啊,对不起,我又忘了,我早上状态不好,脑子有些乱,抱歉。”
“沈沉”狠狠白了她一眼,尽管是个逼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此时却看上去非常娘儿们唧唧。
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捏着牙膏和牙膏盒,“这是刚住进来,我们就约法三章说好的吧,你知不知道这个牙膏盒很难买也很贵诶,再有一次,你赔我个新的!”
“李拾月”清了清喉咙,颇有些卑躬屈膝,“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莫小琦越看越来火,扔了手柄冲了上去,横在了两个吵得旁若无人的人中间,“哎,你敢这么和拾月说话?!”
糟了,一激动,OOC了!
李拾月大呼不妙,赶紧捂住嘴,耷拉下了沈沉的狗狗眼,“呃……我,那个……我刚才有点儿太激动了,sorry。”
“感觉你下一秒都要打人了,这叫‘太激动了’?!”莫小琦火冒三丈。
沈沉拉住莫小琦,打圆场,“怪我,事先说好的事没做到,小琦,你冷静一点儿。”
“我是在帮你诶!”莫小琦转移了火力,看向沈沉,“你是个女孩子啊,就算事先说好了又怎样,他一个男人,不应该让着你吗?他应该让着你!”
说得好有道理,令人无法反驳。
李拾月一时难以应对。
反而是沈沉,他沉默了一会儿,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估计他自己都觉得很搞笑的话,“不能这么说,男女平等,我觉得我不应该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示弱。”
莫小琦:“哈?”
李拾月好想笑,她努力憋住了。
她接话道,“对对,男女平等,拾月的身体里一定住着个两米大汉,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啊!对不起拾月,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沈沉:“……没、没关系。”
莫小琦:???所以,小丑竟是我自己呗。
一旁围观的夏南,憋着笑都快内伤了,有了之前的先例和对沈沉性格的了解,夏南觉得,就算他和李拾月复合了,这段关系中,李拾月依旧是主导的那个。
没想到今天一看,他大开眼界啊,那个闷葫芦沈沉,面对李拾月,竟然很有一手嘛。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大新闻,可惜刚才一幕没法录像,不然也给队里那群家伙欣赏欣赏。
几个人又玩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沈沉代替李拾月送莫小琦去站台,她要坐公交车回学校,下周就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周了,之后就正式毕业,即将步入社会了。
两人走后,夏南从冰箱里找出两瓶山楂汁,一瓶给自己,一瓶递给李拾月。
李拾月一怔,下意识想到沈沉的脸,赶紧拒绝,“沈、我不喝饮料。”
“我知道我知道,尤其是山楂这种看起来酸酸的其实含糖超高的水果做成的饮料,对吧?”夏南顽皮一笑。
他是和沈沉不同类型的帅气,洒脱自如,也显得更加轻浮。
夏南勾了一下李拾月的脖子,“偶尔嘛,反正作为运动员,你我都已经失去喝酒和碳酸饮料的乐趣了,偶尔用糖分放松一下自己,挺好的。放心,我不会过度放纵的,就一瓶。”
李拾月不再说什么,拧开山楂汁,喝了一小口。
夏南侧脸看着她,笑容更加灿烂了,“这才对嘛,沉队,你啊,比我更需要放松,别再紧绷着了。”
李拾月捧着饮料瓶,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南习惯了“沈沉”的沉默,倒不介意,接续自顾自道,“也可能是多虑了,其实我真的很担心你,到几个小时前,都在担心,不过见到你后,放心了。”
李拾月:“为什么?”
夏南:“我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拾月的后背心虚地绷紧了,一时间心跳加快。
夏南喝了口饮料,“虽然感觉你怪怪的,不像是你了,娘娘腔、又矫情,而且说话嗓门也变大了,有些吵。”
李拾月:“……我谢谢你。”
夏南笑出声,“别生气嘛,但却比以前更开朗了,可能在外人看来,也更好相处了吧。”
他看着李拾月,语气带着些调侃,“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拾月的原因,沉队,你说呢?是因为爱情滋润的缘故吗?”
李拾月没有给夏南意想之中的答案。
她小声问,“以前的我不好吗?”
夏南的笑容一僵,以为对方多想了,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以前的你也很好,我说过很多次吧?你一直都是很可靠的,有你在任何大赛都不会心慌。”
夏南垂下眼,微微变了神色,“只是,比起那个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忍辱负重的队长,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更开心一点儿、更敞开心扉一点儿,不要过得那么封闭。”
“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李拾月,她曾经那么严重地伤害过你。”
夏南这话一说,李拾月无语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已经很多次了,他为什么老是说李拾月是渣女啊,想不明白啊!明明被伤害的是她好不好!
明明是她,被沈沉那个人渣狠狠伤害了啊!
夏南不曾注意到李拾月诡异的微表情。
他继续说,“可仔细想想,李拾月这样的女孩,是很适合你的,不过有什么你要说出来啊,那样的事,别再发生第二次了,你固然喜欢她,也要保护好自己。”
呵,沈人渣还喜欢过我呢?我怎么不知道?
李拾月因为夏南的这番话,心中带了气,有些不爽地问道,“你总说拾月不好,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我觉得她挺好的,反而是我……”
“我、为什么、觉得、拾月、不好?!”夏南的情绪重新激动起来,跳起来咋咋呼呼地反问,“你说呢?难道我应该觉得她好吗?”
夏南猛灌了几口饮料,胡乱擦了一下嘴角,“何导说得太对了,你就是个犟驴,犟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事到如今了,竟然反问我,她为什么不好,所以当时她的所作所为,你都忘记了吗?”
“既然你忘了,来,就让我在你这个热恋的人头上浇一盆冷水,让你丫好好清醒清醒!”
夏南敛住笑容,身上多了几分很少会有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