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千年历史的苏州,自古就是一座与Z国大运河同生共长的“运河城”。其依水而建,以水而兴,因京杭大运河而成为万商云集的天堂。
春节是一年岁月的更新,是最古老的传统节日。在甲骨文里,“年”字的上面是“禾”,下面是“人”,会意“禾谷成熟,人在收获”。宋人王安石在一首《元旦》诗中写道:“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说明早在一千多年前Z国人就很重视过春节了。
苏州自古文风昌盛,民间贴春联的习俗盛行不衰,传统春贴是由人手以毛笔书写。春联不仅满足了人们辟邪的心理,也表达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贴春联的同时少不了贴“福”字,对于这个“福”字,有人正贴也有人倒贴,用倒贴来谐音“福到”。老苏州人一般不倒贴“福”字,而将“福”字正贴,寓意着顺当。
沈灵慧绣了一个“福”字给吴昌硕送了过去,吴昌硕正在与一群文人写春联,暖风阵阵,吴昌硕一脸笑容,写完一副,还要念上一句。当他看到沈灵慧来的时候,笑着说:“呀!苏州城的第一绣娘来了。”
沈灵慧有点害羞,赶紧说:“吴先生,话夸的有点过了。”说完,把绣品递给吴昌硕。
吴昌硕笑得更灿烂了,说:“春节送福,好啊!”
热闹的气氛,仿佛给空气也带来一丝丝的暖气,吴昌硕等人继续写着对联,沈灵慧也感觉自己已经融入进苏州的文人圈,这种感觉是她以前不敢想的。
吴昌硕停笔,拿了一副对联给沈灵慧,说:“这幅对联是送给你的,井无桔槔事,门绝刺绣文。”
沈灵慧凑上前去,看了看对联说:“吴先生的字真有感觉。”
吴昌硕来回的踱步,说:“这是李白的《赠张公洲革处士》里面的一句话,意思是你不用任何机心去沽名钓誉,你不稀罕任何奢侈的用品。简单点说,就是人啊,一定要做到欲望小一点,快乐多一点。”
沈灵慧高兴的说:“谨遵。”然后拿着对联回到了玉春坊。
苏州的除夕晚上,要举行家宴,称为“合家欢”,鸡鸭鱼肉,无不毕陈。蔬菜必有青菜,叫“长庚菜”黄豆芽,叫“如意菜”。这一餐中,鱼都不动筷,取“年年有余”之意,置福桔、荔枝一盆称为天赐洪福、吉利。
“人心多好高,谐声制食品。义取年胜年,藉以祈岁稔。”这是一首清末时期开始流传的“年糕诗”。做年糕一般都是苏州乡下过年时才做,用七成糯米、三成粳米磨成粉拌匀,再上蒸笼蒸熟后揉成团,切成片即成。它既能食之,又有吉祥之意。
何穗要回家过年,就把绣娘交给了沈灵慧,这么一来,整个绣坊就剩下沈灵慧和凤娘两个人守着。
沈灵慧问:“凤娘,一直没机会敬你个酒,今天除夕夜,我来补上。”
凤娘笑了笑说:“我不喝酒,就喝点水吧。”
沈灵慧一饮而尽,凤娘看着沈灵慧,心里隐隐作痛,每逢佳节倍思亲,凤娘也很想念家人,但在这个世上也就剩她自己了。
凤娘看着沈灵慧,说:“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是苏州城的最厉害的一根针,你的绣技代表了整个苏州城。”
沈灵慧笑着说:“我真的没想到能拿下这个头衔。”
凤娘笑了笑说:“你给玉春坊开了好头。”
沈灵慧有话一直憋在心里,但又不能启齿,她很像问问凤娘的身世,这对她来说,一直是个谜。但又担心惹得凤娘不高兴,只好作罢。
凤娘把火炉生的火旺说:“今晚上就在我屋里对付一宿吧,你屋那么大,又没个人气,怪冷的。”
沈灵慧恨恨地点了点头。
岁朝,男子开门放爆竹三声,叫作开门炮仗,象征“高升三级”。家家悬挂神轴,点香烛,供粉圆茶食糖果于祖先神位前,长幼依次而拜,称为“拜喜神”。之后,幼辈依次向尊长叩头拜年,尊长率幼辈向左右邻居贺年。
Z国人在节日喜庆场合里,最不可缺少的就是爆仗了。爆仗最早称爆竹,是把竹节置火中烘烤而爆烈发出的叭叭巨响,用来驱赶鬼邪的意思,而正月初一放爆竹兼有吉庆和除旧迎新的意味。
外面的鞭炮声不断,沈灵慧拿了一支爆仗挂在一个树上,用火点上,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
凤娘看着沈灵慧,真觉得是个没长大的傻丫头。
沈灵慧跑回屋里说:“咱们也得来点声响。”
不多会儿,上空绽放烟花,繁亮多彩,似火似花,绚丽多彩。寒冷的夜空中点缀着几颗寒星,烟花一朵朵地绽放。轰地一声,炸开,绽放,消逝,都只在一瞬间。凤娘和沈灵慧,裹着大棉衣,呼着冷气,殷殷地仰着头,看夜空中哗啦啦的烟花像一群热闹的小精灵。
沈灵慧说:“烟花再美,也有灰飞烟灭的一刻,这和人真像啊!”
凤娘沉默不语,两眼盯着夜空中的烟花。
苏州有烧头香的习俗,头炷香源于清朝末年慈禧太后在皇宫的做法,最早兴起是在东岳庙,后广泛流传。也有说法称这一习俗起源于宋代,原指寺庙新年的“头炉香”,在这个时间段烧的第一支或是最后一支均可以算是“头香”。
沈灵慧拿出香说:“凤娘,寺庙的头香,我们是抢不上了,但玉春坊的头香,就交给你了。”
凤娘说:“那不行,除了当家的,就是你能点这头香。”
沈灵慧劝道:“我的香就交给你了。”
凤娘眼见推辞不掉,只好接过香,朝天拜了拜,插到香炉里。
月渐渐地隐入云层,唯有燃放的烟花在夜空里闪烁,紫色的像牵牛花一样,金色的宛若项链,烟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美。一瞬的光芒,散开来,夜被烟花占据着,沈灵慧的心也随着那烟花而悸动着。夜色中,绽放的烟花,只一瞬的惊艳,却是永恒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