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陷入平静的苏州城,突然爆发了瘟疫,这给刚有点起色的各大商铺,又带了灾祸。很多商铺都关了张,街上一片混乱。绣坊也是大门紧闭,里面病倒了许多人,让很多订单都不能如期交货。

瘟疫的传播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捉摸。

陈兰芳也很着急,瘟疫的到来,让她的舞厅直接关了门,而且有很多的舞娘感染上了瘟疫。

可是苏州自古以来,就是瘟疫的多发地,素有“苏湖熟,天下足”之称,有着其他地区难以比拟的优良自然条件,光热充足、气候温湿、河网如织,对农作物的生长极为有利。同时也为致病微生物的滋生、传播提供了便利。再就是人口的增加、城镇的发展也是瘟疫爆发的土壤。在东晋后,特别是唐宋以后,随着运河的开通,把苏州连接成了一个河网湖泊的水系整体,推动了城镇经济的兴旺与人口的骤增。生活在水乡泽国,多数人随意将垃圾、粪便等倾入河水中,造成河水污染,导致卫生环境恶化。这样一来,水网又成为瘟疫传播的渠道。

还有战争、饥荒等影响。比如,据余新忠《清代江南的瘟疫与社会》的记载,苏浙皖地区作为太平天国后期的主要战场,自咸丰十年起,由于战事频仍,环境污染,粮食短缺,大部分苏州民众体质下降,致瘟疫爆发,并在同治元年达到顶峰。随着战争的结束,到同治三年,疫情才渐趋平息。这场瘟疫,是清代江南波及范围仅次于嘉道之际大疫和疫死率最高的瘟疫,致使数百万人遇难。

沈雪馨也非常着急,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哭声。悦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风阵阵,沈雪馨说:“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怎么什么事情都被我遇到了。”

悦儿说:“话不能这么说,人活在世上,就得经历各种磨难。”

沈雪馨哀叹道:“这年头,当个普通老百姓都很难。”

悦儿说:“这人啊,只要活着就是希望,你看我当年被财爷劫走,幸亏遇到了贵人,不然我也就死了。放心吧,咱们苏州历年来,都会遇到大灾大难,这不是都过去了。”

沈雪馨坐回到亭子里说:“有时候真的想躲在一片竹林里,盖个小屋,就这么清净的过一辈子。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悦儿说:“等瘟疫结束后,就可以啊!”

沈雪馨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些事情做不完,我心不安。”

悦儿说:“咱们苏州多次面对来势汹汹的瘟疫,除了依靠气候变化等自然条件的转变外,苏州百姓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防范体系,包括医学救治、应对机制、慈善救助、民众自我防范等,你就放心吧。”

沈雪馨赞叹道:“你心还挺大!”

悦儿说:“你别忘了,我是练武的,当年跟着我爹走南闯北,早就见多了。”

玉春坊心神不定,其他绣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张庆早就不理绣坊的生意,他给自己备了一份养老的钱,整天喂喂鸟,养养鱼,生活可是非常滋润。

张铭辉有些坐不住,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刚联系了几个客商,准备重振闺阁坊,就遇到了瘟疫。

张庆看到儿子这么着急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高兴,这说明儿子的心在家里的生意上了。

张铭辉刚要出门,被张庆给劝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街上都是感染了瘟疫的难民,你出去就会被感染,在家老老实实待着。”

张铭辉抱怨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庆坐会摇椅上,眯着双眼说:“宋朝的时候,瘟疫频繁且严重,史书称‘死者十有五六’‘户灭村绝’‘流尸无算’。不过,抗疫机制也在这个时期得到较大发展。”

张庆非常明白,如今的情况下,能沉住气的才是最后的赢家。他知道宋朝的时候,很多人都死于瘟疫,那个时候,活着才是人生大幸。与前朝相比,宋朝更加注重医疗机构的建立和完善,如翰林医官院、御药院、太医局和惠民和剂局等。其中,翰林医官院隶属于翰林院,医疗设备先进,医生数量多,级别高,实力强,常常受皇帝的指派到各地探察、救疗百姓。在疫情严重的情况下,翰林医官院就成为救治百姓的主力军。

为了让百姓买得起药、用得起药,宋朝还对城市居民实行医药救助政策,在各地大力发展官办药局,如南宋临安府就有五所官办药局。当疫情发生时,这些药局会免费为民众提供医药。

除此之外,官方的另一项举措便是——隔离病患,而要说隔离制度,也并非苏州首创。据载,早在秦代就已经有隔离传染病人的措施了。但苏州人对这个制度有很好的传承。

史载南朝元嘉四年,建康发生瘟疫,苏州政府出资购买棺椁收殓无人安葬者,以免疫情进一步扩散。宋代的苏州还普遍实施漏泽园制度,掩埋无主尸体,从而大大降低了瘟疫蔓延的可能性。

每逢瘟疫流行,各地官员均广施医药,以期尽快消灭疫情。但官方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精密考虑到,它有一定的局限和缺漏。因此,战疫之时也需民间的力量来灵活处理疫情的发展、遏止瘟疫的流行。

苏州地区不仅经济发达,也注重教化。在瘟疫面前,除了官府之外,民间力量也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和意愿去聘请医者诊疗病患。

最为后人所熟知的是苏轼的“安乐坊”。那是北宋元祐四年,杭州城爆发瘟疫。由于政府财政匮乏,又没有助民治病的专门经费,情急之下,太守苏轼带头捐款“以私帑金五十两助官缗”,引发众商、乡绅赞助,创办了“安乐坊”,成为我国最早的民间救济医院。“安乐坊”聘僧医主之,医愈千人,成为苏轼的众多政绩之一,至今仍在杭州流传。

同时,苏州文化教育的繁荣也使得江南地区名医辈出,对瘟疫的研究、诊治,乃至重视程度往往处于国内甚至世界领先水平。明末吴县人吴又可在细致探究了瘟疫的形成及传播机制后,写出了我国第一部传染病学专著《瘟疫论》。该著揭开了中医治疗外感热病的新篇章,创立了表里九传辨证论治思维模式,创制了达原饮等治疗温疫的有效方剂。如今,吴又可观点的正确性也已被现代医学及微生物学所证实。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吴又可这位名医,行医一开始只是他的“副业”,他的本职工作是担任里长这一职。据资料记载,崇祯十七年前后,吴有可曾任吴县二十六都一图的里长。当时明朝以一百一十户为一里,里长主要负责掌管户口、赋役等事务。吴又可在担任里长的时候,曾组织一些有名望的乡绅和商人,为一名席姓寡妇修建庙宇。由此可以看出,吴又可在当地是一位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长者。而根据现有的《温疫论》的序分析,吴又可主要是因为疫病流行而开始走上行医之路的。

由于历史资料记载有限,关于吴又可师从何人、学习过什么,读过哪些医学著作等情况,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苏州在明清时期出现过很多名医,如明代外科医学家王维德就是洞庭西山人,清朝的叶天士、薛雪都是吴县人,这些也从侧面反映了当时在吴县一带医学水平发展较好。

当年,吴又可经过细致的观察,他发现瘟疫是由一种“疠气”引起的。这种“疠气”和风、寒、暑、湿都不同,它不是虚幻的物质,而是从患者口鼻里传出后,再通过空气传入其他人体内。人在呼吸间,不经意吸入疠气,转化为疫邪,盘结在体内的膜原之中。而伤寒之邪,则是通过肌肤传入,就像浮云飘着,没有根基,下药即除。但是疫邪藏在膜原,就根深蒂固了。

吴又可所在的时代,科学没那么发达。但他已经意识到,这个瘟疫和普通疾病不一样:疠气能否导致瘟疫,取决于疠气的浓度及人体的免疫力;不同的疠气侵入的部位不同,引发的疾病也不同;人类的瘟疫和禽兽的瘟疫,虽然都由疠气引发的,但由于物种不同,治疗的方法也不相同。

搞清了病源后,吴又可还注意到,健康的人和患者接触之后,要若干天后才会显现出这种疫病的症状。所以他认为从感染到发病是有一段间隔的,也就是现代医学所说的“潜伏期”。吴又可提出的一系列防范措施得以落实:把患病者隔离,进行集中诊治;把病死者进行焚烧,防止疠气聚集;在军营里提倡带“面纱”,就是用一种面巾盖住口鼻;远离人群,防止日常接触传染;保持空气流通……

连吴又可自己都感叹,自己医术有悖于常理,吴又可最终成功了。他控制住了疫情的扩散,一些患病的人在药物治疗下逐渐好转。

而这一些,张庆内心非常熟知,因为他的妻子就是死于瘟疫。那时候,张铭辉根本没有任何记性。但张庆熟读了各种关于瘟疫的医学书籍,但后来他忽然明白,读这些书又有什么用呢,人都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一部人类史,实际上就是人类同瘟疫抗争的历史。

在瘟疫面前,那穿着白西装红旗坡来来往往的男女,那花园洋房里小资情调的动人生活,甚至,还有十里洋场上各种灯红酒绿的繁华喧嚣。就是在这些“风情”画卷下,瘟疫把一切五颜六色的生活变成了灰白色。

街上,有些穷苦的人们开始打劫那些死尸。许多奄奄一息的穷苦百姓都被丢弃在街边上。在江边,一群狗跑来争相啃食尸体。有些大户人家没办法,看到门口的死尸,就地烧毁人的尸体。在郊外,狗和乌鸦在田野里啃食着几百个奄奄一息的人。

有些人,火烧了整条街道,并且认为有必要把整座城市都烧毁。百姓们把死尸掩藏在房屋里,以免被带到隔离区,去了那里就差不多被判死刑了。每天早上,街道上都会堆满前夜扔到那里的尸体。瘟疫来势凶猛,令人望而生畏。人们记录了好几个类似这样的病例:本来看起来面色很好的人,当医生来巡视时,还没等医生走到他的跟前,他便突然踉踉跄跄、倒地身亡。

瘟疫刚开始爆发,一大群惊慌的百姓便准备从逃亡北方,但是封闭的城门,让他们束手无策。

苏州在瘟疫蔓延之下,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