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清亮的眸子里藏不住的笑意,“你随意叨扰。”

话语清冽有度,极具磁性……但我现在可没醉。

“还是别了,告辞。”我拱手道了句,便回身推开了门,不想刚打开,就看到门外恭恭敬敬站在一人。

他穿着一身白衣,装扮素净,应该是这忘忧楼的居士。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投向我身后,继而俯首作揖:“楼主,荣亲王来了。”

荣亲王?容擎,他来做什么?

我第一反应是他跟江临渊的关系不浅啊,他竟然屈尊来这儿找江临渊。

哪知我回头看向他,他跟我一样的表情:“他来做什么?”

“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位官员,说是来听曲儿。”居士如是回道。

“以礼相待便是,”江临渊略有些不耐烦,“若是寻我,便说我旧疾缠身,不便见客。”

“是。”居士应声而退。

想到如此走出去若是被容擎看到,只怕又要惹来一顿骚,这大门是走不得了,我把目光投向了面前的那扇窗。

不想,我的那点小心思被江临渊看在眼里。

“想什么呢?”他冷不丁地问了我一句。

“你猜!”我回眸,冲他嫣然一笑,趁着他发愣的功夫,几步跑到窗杦前,一跃而出……

身子轻飘飘地落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江临渊站在窗杦边面无表情的样子。

没再搭理他,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江州城的夜晚一向繁华,一到夜幕降临,街边小吃,杂技舞火表演便齐齐上阵,穿梭在灯火阑珊的街道里,感受着夜市的繁华,心里却又说不出的落寞。

从前,我甚少在外逗留,只要没事,我就很乐意待在相府;可现在,我却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

我甚至不知道,回去后我该如何面对他们。

或许是那次受的伤太疼了,疼得就像身上至今还隐约可见的疤痕,每每看见,便会想起;一想起,就不知该如何去原谅。

漫无目的,穿过人声鼎沸的街道,我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小河边,看着几对正在河岸边放花灯嬉戏的小夫妻,我既羡慕又感伤。

这样的生活,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吧。

兀自叹了口气,我转身欲离开,不料回头就撞上一堵肉墙,结实的胸膛里如雷的心跳声惊得我瞬时退后两步。

一抬眉,又是江临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你是不是会武功?”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正常人哪能这么快跟上我。

他眉眼一弯,浅浅笑道:“一点点。”

“确定是一点点吗?”我不信。

“真的就一点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澄澈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好吧。”我无奈地耸耸肩,反正这个人,我从没看透过……

但……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啊!

“怎么每次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我目光如炬,一针见血地点出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说此话时,我刻意上前两步,本是想给他造成一种威慑感,可他却只是上半身往后倾了半分,脚步连抬也没抬一下。

面对我犀利如刀的眸光,他牵了牵嘴角,默然颔首:“是。”

果然有企图,难道他是想通过我接近楚彧?

凝眉疑惑间,他突然拉过我的手,看我的目光深情而炽热:“如果我说,我心悦你……你信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眸子里翻滚的火焰似要将我整个淹没。

我被他突如其来地申白给吓住了,一时之间呆愣在那,不知所措。

他一定是疯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应该知道啊,没理由……没理由他会心悦于我。

“晚儿……”见我出神,他低声唤了我一句,我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推开他。

“不!”我侧过身不敢看他,“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

他是世家公子,而我只是南梁丞相手中一个见不得光的侩子手,如此地位悬殊……怎么可能……

可江临渊好像很认真,身形转到我面前,他眸中深情依旧,薄唇微启,他一字一句:“晚儿,你是我江临渊第一个想要保护、也是第一个令我动情的女子……我发誓,我不是……”

“别说了!”我捂耳闭眸,“我不想听,反正我们不可能,你快走吧。”

我转过身,表示不想再看到他。

霎时间,周围似乎只剩下幽凉的河风与我略不平静的心跳在黑夜中翻腾跳跃。

我不敢睁眼,不敢回头去看,我怕他还停留在那里,用那双汇聚了万千柔情的眼睛看着我,我怕我无法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