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得令,连忙将还在挣扎喊叫的柳倾岚拖了下去,跪在行刑台上的花为砚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脸绝望。

喧闹的人群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只待楚彧一声令下,花为砚便人头落地。

日上三竿,恰逢阴云蔽日,原本清朗的天空霎时阴色沉沉,瘆人的寒风从一旁的巷子里刮过来,吹得人直打寒颤。

似乎这天气,也要与这阴气寒重的杀人现场融为一气。

楚彧微凛眸光,随即抬手伸向了桌上的签筒……

“不!”柳倾岚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在自己面前,她也不再骂楚彧了,跪在地上开始求他,“楚相大人,不要,求求你,不要杀他,求求你!”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求饶都是无用的。楚彧只微顿了顿,便果断拿起斩首令,扔在了地上!

随着他一声轻飘飘的’斩’,刽子手手起刀落,几乎没有一丝声响,花为砚一众人等便人头落地……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过来,熏得人头昏,有些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已转头呕吐起来。

呆跪在一边的柳倾岚直接吓傻了,一双泪眼直勾勾望着血流满地的现场,她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仿佛花为砚一死,连着把她的魂儿也一并带走了。

她就那般呆坐在原地,头发散乱,妆容全花,就连一身精心装束过的红裙也破了,现在的她,哪还像个大家闺秀,说是疯子也不为过。

楚彧一直坐在监斩台上,静静望着她,面无表情。

直到人群开始散去,带她来的守卫准备带走她,她才恍惚清醒过来。看着花为砚身首异处的场景,她彻底陷入了癫狂:“放开我,放开!”

她一个弱女子,也不知道此刻哪来的力气,竟一下将两个拉她的守卫给推了开去,连滚带爬地,她扑倒在花为砚的遗体前,抱着他的身子痛哭出声:

“夫君,夫君,你别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啊,我柳倾岚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鲜血与她的红裙交融在一起,勾成了一副凄美诡艳的画。阴风凄凄,她仰天哀泣,声声不绝。

“报应,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她红着眼睛,扭头望向台上正襟危坐的楚彧,辞泪俱下,“是你,是你在报复我,报复我父亲强行毁掉你我的婚约,报复我不顾你家破人亡也要离你而去,可是你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让我的身边人一个个离去,为什么?”

入骨的悲伤逐渐化成无尽的恨意,她就那般盯着楚彧,势要将他剥骨抽筋,扬灰挫骨!

终究是无法与那样带满恨意的眸光对视,楚彧垂下眼睑,沉声开口:“带她下去。”

“别碰我!我要跟我夫君待在一起,滚开,你们滚开!”柳倾岚奋力挣扎,疯狂叫嚣,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被连拖带拽押了下去。

“哈哈哈哈……”

在一连串的刺激下,她好像真的疯了,临走也不忘对着楚彧声嘶力竭地嚎叫:“楚彧,我诅咒你,诅咒你一生孤寡,不得善终!”

这个柳倾岚,没想到她看似柔弱,性格却也如此刚烈。

“可惜了。”我心里有些复杂,不禁叹息出声。

“是可惜了,如此烈性的女子。”耳边忽然有人附和,声音纯粹,干净如山涧清泉。

微微侧眉,正好撞上江临渊那双明亮澄澈的眸眼,好像澄净的湖水,又似深邃的汪洋。

他冲我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柔声问道:“伤好全了吗?”

我憨憨点头,转而想到这里好像不是闲聊的地儿,回头却又发现楚枫和史墨不知何时也不在了。

“陪我走走吧。”江临渊又适时开口,真诚的眼神让人难以拒绝。

索性楚彧没看见,眼下我也无别事,那便陪他走走吧。

今日的他虽只穿了一身浅白的素衣,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清雅脱俗,不染一尘;而我,一身不知穿了几年的旧衣服,腋下某个地方,还被我用针线缝过。

两人走在一起,他像世家公子,我像乡野丫头,还真是有些违和呢。

但他好像一点不在意,时不时侧头看我一眼,眼角含笑。

我被看得有些发怵,便想着聊点什么,不想张口就问了句:“那天晚上……是你吗?”

“嗯?”他偏头,清澈的眸子略有几丝疑问。

“就……许府的牢狱中,是你救的我?”不知为何,这个问题问得我有些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