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茶盏的手一紧,我看向她,心里莫名发怵。

“还行。”不明所以地,我回了一句。

玉指轻抚着杯沿,她微垂眸眼,声音几近呢喃:“现在的他,总是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仿佛什么事情都击不倒他……”

话锋一转,她眸中倏尔多了几丝恨意,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可我真想看看,看看他被逼到绝境时的样子……”

心猛地一颤,我顿时预感不妙,起身就想离开,不料还未挪步,紧闭的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一行官兵顷刻涌进,将我团了个水泄不通。

而柳倾岚始终未动,就连面上神情也未有丝毫异样,似乎所有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此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被算计了,被她和花为砚一同算计了。

沉吟间,一身锦衣的花为砚在官兵的簇拥下信步而来,与柳倾岚的温婉客气不同,他的眼睛里带着嘲讽,还有些许瘆人的杀气。

“怎么,将晚姑娘这是要走?”移步至我身前,他轻笑问道。

周围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仿佛一群饥饿的豺狼在垂涎一只即将到嘴的绵羊。

如此情形,我是走不了了。

扬唇笑了笑,我故作轻松:“花也看了,茶也喝了,花郡守若无其他事情,将晚自然是该告退了。”

说着,我试探性地要往外走,花为砚却直接黑了脸,伸手将我拦住:“将晚姑娘怕是走不了了。”

捏紧袖中的银针,我眼色冷下来:“花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冷哼一声,花为砚由上至下将我细细打量了一番,继而阴阴笑道:“以姑娘的身手若是想强出这郡守府,本官一众人等怕是也拦不住,只是你想过吗,你今夜就此离去,明日相府会如何?”

“你什么意思?”

花为砚没有直面回答我,而是眼神示意身后端着托盘的侍卫上前。

我注意到,侍卫的盘子里有一张宣纸,纸上印着两只脚印。

这是什么意思?我紧拧眉头,还是没明白他的用意。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花为砚傲娇地扬起头颅,阴声怪气地道:“将晚姑娘可知这双脚印来自谁人?”

他没直言,但他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顺着他的眸光,我视线往脚下扫去……出门前我的布靴还是干净整洁的,眼下却已沾满湿泥……

是了,我忽地反应过来,刚刚柳倾岚带我观赏**,正好种墨菊的泥土是松软潮湿的,人若踩在上面,必然留下足迹!

她是故意的,故意带我去赏花,故意让我经过那个地方!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柳倾岚,她静静倚在花为砚身旁,默不作声,精致的面容上神情淡然似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心中的感觉愈发不好了,我愣愣站在原地,有一瞬间失了神。

怪不得她如此殷勤,原来都是他们事先谋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我的脚印。

可他收集这个,又有何用呢?

等我回神过来,明晃晃的刀剑已然架在我的脖颈处,纵然我有一身的本领,眼下也难保自己能安然无恙。

微锁眉头,花为砚缓步上前,视线如寒霜般打在我身上:“将晚,本官问你,许久思一家,是不是你杀的?”

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那般咬牙切齿,让人听了莫名不安。

“花大人说笑了,我将晚岂有如此能耐。”我牵强一笑,下意识反驳。

呵!

花为砚嘴角的笑意有些阴森:“本官给你机会了,可惜啊……你没中用。”

他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负手转过身,低哑的声音中带了几丝戏谑的玩味儿:“既如此,本官便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一沉,他侧身走出门外:“带她去许府!”

如今,我的命已经被他捏在手中,想做什么决定已经由不得我自己了。

被一众人押解着,我们趁着夜色到达了许宅,彼时月悬中空,夜色正沉。

一进许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宅子内,让人闻之欲呕。

我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也不觉害怕,反而心中一片漠然。许久思,他本就是该死。

原本走在众人前面的花为砚回过身,质疑的眸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眯了眸眼,他话语说得毛骨悚然:“你一个女子,见到如此惨烈的场景竟然一点儿不害怕?”

我一怔,本想佯装惊恐蒙混过关,但他完全不再给我机会了,寒着脸挥了挥手,让两名士兵将我拖到许宅后院一处种着梧桐的花坛前……

而填满砂土的花坛里,赫然印着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