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前方传来消息,北黎已联合南梁击退东夏大军,而为了彻底粉碎东夏统治四国的阴谋,两国交涉后,决定一齐攻进东夏,让它从此一蹶不振。
而皇帝也日益病重,最终在百官的建议下立了江澈为太子,继续监管朝政。
本以为战争缓和之后就能等来江临渊回朝的消息,可整整半年过去,他始终未回来,就连一封书信,也不曾有过。
长此以往,我心里也有了怨气,我甚至开始怀疑,他说让我等他,是不是只是他骗我的一个借口,他根本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如此混沌过了几日,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给菜浇水,院外突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水舀,我正欲回身看是谁,臂膀却突然被人一把扶住。
抬眸,正对上一双清冽如水的眸子,像夏日阳光潋滟的湖泊,明艳且耀眼。
我怔怔望着,一时只觉呼吸骤紧,周围的山川鸟林仿佛也失了色彩。
澄亮的目光从我的面上移至我的腹部上,他微弯了唇角:“是我们的孩子吗?”
我忍着一腔热泪,咬牙恨声瞪他一眼:“你说呢?”
轻笑一声,他揽我入怀,手轻抚上我隆起的肚子,揶揄道:“娘子这肚子少说也得七八个月大了,为夫不过才去了六个月,这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话语囫囵间,他低头噙住我的耳垂,又辗转咬至我的脖颈处……
明明是极其温情的时刻,我却忍不住流下泪来,声音也打着轻颤:“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之前俞之来告诉我说,他在攻城一战中战死了,我觉得天都要塌了,要不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下去。
“好了别哭了,”轻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痕,他凝眸细瞧着我,眸眼中满是心疼,“你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你不回汉中了吗?”
他挑了挑眉:“那晚儿想让我回去吗?”
我泪眼婆娑地摇摇头,我们分别太久了,我实在不愿再跟他分开。
弯下眉眼,他揉揉我的头,笑道:“汉中的江衍已经死了……”
“……死了?”
“嗯,”他垂眸,低喃道,“现在的我……只单单是将晚的夫君而已。”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望着他。
眸光转动,他扬了扬唇角,道:“想来不出几日,汉中便会传来睿亲王在东夏京都一战中战死的消息。”
言罢,他伸手环住我的腰,头轻埋进我的脖颈,轻吐着气息。
也是这时我才知道,他早已谋划好一切,因为只有他死了,才能从此彻底让北黎的江山再无忌惮,未来江澈继位,也不至于对他心生芥蒂,导致兄弟相残。
另一面,他也可与我从此隐匿山林,从此再不问世事。
这样也好,是我所期许的。
暗忖间,他忽然在我锁骨处轻咬了一口,酥麻刺疼的感觉让我直接哼出了声。
抬眸撞上他蕴满热气的眸子,我正欲说话,他却抬手覆住我的唇,声音嘶哑撩人:“娘子钻心点儿。”
魅惑的话语如柳絮般钻入我耳中,须臾间,炽热的吻就席卷而来,我轻靠在他怀里,闭眸刚想回应他,身后忽而响起一道沉闷的咳嗽声。
轻柔而霸道的吻随之从我唇边移开,睁眼回头望去,我一眼便瞧见门外站着熟悉的两人。
是楚彧与楚枫。
一袭灰白色长袍的楚彧负手伫立在院门前,看我们的眼神说不出地幽深与晦暗;而他身旁抱着剑的楚枫虽然神色高傲,但眉眼间还是显露出了几丝不愿让人瞧见的笑意。
看到他们,我第一反应是他们的安危,因为煊帝让我远离他们,且这里又隶属于北黎地界,事情才过了几月,他们就又来了……
似看出了我的担忧,楚彧不冷不热地开口:“放心,他知道我来。”
他……应该就是指容煊吧。
还未搭话,他身旁的楚枫就不满地嘟囔:“怎么?千里迢迢过来,还不让我进去坐坐啊?”
江临渊斜着眼瞧了两人一眼,随即冷哼道:“爱进不进。”
说完,便拉着我进了屋。而院外的两人也没有客气,紧跟着就走了进来。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在战场上就相遇了,如今也是三人一同回来的。
经过南梁的事情之后,他们早已化干戈为玉帛,不再计较从前的事,而楚彧也认同了我们的关系。
当晚,月明星疏,几人在院落里捧着茶水围桌而坐。
茶香正浓时,楚彧倏尔抬眸问我们:“以后打算如何?”
闻言,我侧头看向江临渊,我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覆上我的肚子,江临渊笑意迷人:“暂时先住这里,等孩子大些了,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晚儿你说好不好?”
视线对上我,他的眸色瞬间软了下来。
到底,他还是没有忘记说要带我看遍九州山河风景的话。
抿着唇,我笑着点了点头,重重道了声:“好。”
眸中潋开一抹柔光,他顺势往我身旁靠了靠,搂在我腰间的手也越来越紧。
“你呢?”我转头看向捧着茶水默然不语的楚彧,“难道要做一辈子的丞相吗?”
嘴角微仰,他扯出几丝苦笑,神色再没有了从前的那般冷漠无情。
“或许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世事无常,往后……谁又能说清呢。”
话语飘渺无垠,像是在感叹什么,又像是怀念什么。
从那之后,我再未见过他们,只是后来,我偶然听说,他辞官了,但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彼时,东夏国的领地已被南梁北黎瓜分殆尽,从前的西戎国也尽数归两国所有。战争平息,天下太平,百姓又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至于从前之人,我只依稀记得故崖在与东夏的大战中立了不少战功,后被容煊封了侯位,再之后他如何便无从得知了。
还有江澈,先帝离世,他登位为帝,从此专注于治国理政,深受百姓爱戴。
而我与江临渊在小女出生后,便离开北黎,从此游走于九州四海,偶有风景秀丽之处,便驻足数日,流连于此。
我们看过春日的桃花,也听过夏日的婵鸣,还有秋日的枫叶和冬日的飞雪;是世间常态,可因为有彼此,也觉非凡。
好了,话不多说,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