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立于我身前的江临渊,我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我是想实实在在倒在地上的,但江临渊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我。

身子掉进他温软的怀里,下一刻,我就听到他焦急地唤我:“夫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紧闭的双眸上,我颤了颤指尖,忍住了想要眨眼的冲动。

“皇兄……皇嫂怎么了?”

耳边突然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传来江临渊寡淡的声音:“她可能太累,昏睡过去了。”

“那得赶紧让大夫瞧瞧啊,可别有什么事。”忆昔很是着急地抓住了我的手。

“嗯。”江临渊轻应了声,“你们先随蓝老将军进宫,若是父皇问起,就说王妃身子不适,本王送她回府了。”

说着,他将我抱起来,脚步轻盈地往外走去,忆昔清灵的声音还言犹在耳:

“好,皇兄你别担心,父皇那有我,你安心照顾皇嫂。”

一直到上了马车,江临渊也没有松开抱我的手,听着他胸腔稳健的心跳声,我感觉很安心。

正准备稳稳睡上一觉,他却忽然凑近我耳边轻笑:“娘子拽为夫袖子这么紧做什么?”

话语清冽入耳,还带着几丝轻挑玩味儿。

我一听,立马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伸手抓了他的袖子,大抵是怕他抱我不稳,会摔着吧。

悻悻松开手,我脸一红,窝在他怀里没好气地撅了嘴:“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般气定神闲。

江临渊挑眉,直视我的眸眼如坠星辰:“正常人谁晕倒眼珠子还不停转悠啊?”

怪不得他这么淡定,原来是早就拆穿我了。

翻了个白眼,我不服气地别开眼,转而又面露忧色:“刚刚我显露了我的功夫,依太子的性情,他一定会在国主面前提及此事,我害怕……”

“别怕,”沉下眉,江临渊低声安慰我,“就凭这一点,说明不了什么。”

“可国主会查这件事情……”

细查下去,我的身份定会暴露,到时候指不定还会连累到他。

“他尽管查,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他紧搂着我,深邃的眸眼里偶有隐晦的光芒闪过,我怔怔看着,却辩不出是喜是忧。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能将将晚的过去完全抹去?

此刻真正的南梁公主就在南梁,若细查下去,不难查到容吟身上,届时再抽丝剥茧,相府将晚又能何处遁形?

到最后,假的还是变不成真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累了,每日这样无尽的伪装,真的让人心累。

怕引起他人怀疑,一回到王府,江临渊就派人请来了大夫,他自己也因为要照顾我而没有再出府。

临近入夜的时候,忆昔与柳孤来了一趟王府,看到我已经醒来,两人安心了许多。

二人并未提及南梁公主一事,只说起太子殴打太子妃一事。

蓝盛老将军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地将太子所作所为控诉了一番,皇帝见太子如此不思悔改,亦是悲痛万分,当场将太子打了二十大板,以慰蓝将军爱女之心。

然蓝盛并不想就此放过太子,执意要求皇帝允准二人和离,将军府从此与东宫再无瓜葛。但太子誓死不从,皇帝也一时难以决策,只说明日早朝再与众官商议。

据说离开皇宫时蓝盛的脸沉如黑炭,似乎对皇帝的态度很不满意。

“看样子,蓝老将军是铁了心要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和离了。”忆昔撅着嘴,有些无奈地开口。

柳孤更是一针见血:“若是两人和离,那太子没了将军府的支持,势力基本就倒一大半了。”

江临渊没有表现得多开心,只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玉笛,半晌才道:“这些于我们都无甚关系,只求他以后莫要再为难我们便是了。”

说着,他顺势拉过我的手,投向我的目光氲满柔情。

忆昔和柳孤到底不知道我们与太子如今势同水火的关系,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敢在她面前太过张扬。

听到临渊如此说,忆昔当即给他下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吧皇兄,父皇因为今天的事发了好大的火,只怕明日早朝更是会闹得沸沸扬扬……太子这次算是栽了,他也不想想,我们怎么也算是他的亲人,他这般对待我们,父皇当然得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若只是为了出气倒也罢了,但这已经牵扯到皇权之争了。

“那你近日就好好待在府邸,没事别出门了,你在朝堂上说了诸多不利太子的言论,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我才不怕……”忆昔不以为意地反驳,目光撞上江临渊暗黑的眸眼,她下意识地闪躲起来。

“听话。”江临渊耐着性子又劝了一句,她才吐吐舌头,不情愿地回了句:“好吧。”

看到她天真可爱的模样,一旁的柳孤禁不住笑开了怀:“你就听王爷的话,乖乖在家待着,我有空就去陪你。”

“哼,谁说要你陪了。”忆昔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转到了一边。

倚在榻上的我掩唇笑了笑,转头故意对江临渊道:“听闻柳公子最近在汉中城内可风光的很,好多富家小姐争抢着要去看他在城外校场练兵呢。”

“哦?”江临渊挑眉轻笑,“那敢情好,我汉中城内那些大家闺秀各个都知书达礼,若是皇妹瞧不上,那柳公子不妨在众多富家小姐中选上一……”

“哼!”不待他说完,忆昔就愤然而起,抬手指着我们气呼呼道,“你们……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不跟你们玩了!”

说完也不管我们,转身红着脸就跑了,柳孤见此也急了,起身朝我们作了一揖,跟着便追了出去,只留下我跟江临渊两人相视而笑。

翌日,江临渊接到旨意,一早就进宫面圣去了;我担心东窗事发,以至于连梳妆都坐立难安。

“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给我挽着发鬓的小花突然问我。

“没事,”我口是心非地回答,但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外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