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晚,”喃喃念出我的名字,他眸眼澄澈透明,“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语气带着轻微的冷意,我却从中听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揶揄。

动了动嘴唇,我下意识地想反驳,他却伸出手封住我的唇,俊颜凑上前来,他微启薄唇,话语清冽:“好吧,谁让我爱你,我乐意宠着你,你爱怎么放肆我也纵着你。”

微眯眸眼,他低头在我唇上印下一吻,末了,又怔怔望着我,眸色深入潭渊:“南梁相府把你养大,我不奢求你与他们断了联系,只是晚儿,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好吗?看到你受伤,我会很心疼,很难过,不要再让我为难了,好不好?”

他近乎乞求似的凝视着我,声音仿若历经沧桑的老者,沙哑又无力。

我心非磐石,无法做到他都这般放低身姿了还对他冷漠无情,咬着下唇,我低声轻言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不愿看着你们起冲突,我以为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但终究是我高估了自己。

“那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交给我来解决,好吗?”他话语极尽温柔,让我本就悸动的心更是涟漪四起。

“好。”

伸手揽我入怀,他低沉的话语犹在耳边:“晚儿,相信我。”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婢女细腻的声音:“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江临渊剑眉微蹙,面上神色不明。

说到江瑟,我忽然想起:“他不是前些天刚被国主禁足麽?”

怎麽这么快就出来了。

“适逢长至佳节,又有皇后求情,父皇让他提前解禁了。”将我抱到一旁软榻上躺下,他吻了下我的额头,柔声道,“你先在这躺会儿,我让下人来换洗一下床铺,等我面见完太子,再来陪你。”

说着,指尖蹭了蹭我的鼻翼,转身出了门。

我以为,太子只是因为刚刚遇刺,寻常来访一下,不时便会离去,不想我刚躺到软榻上昏昏欲睡,小花就从门外跑了进来。

“殿下,太子请您前去觐见。”

一句话彻底将我惊醒,撑着榻沿坐起来,我问她:“王爷没有告诉他我不方便出去吗?”

“王爷说了……但是,太子执意要见你,王爷拦不住……”小花一边说着,一边用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殿下,王爷刚刚说您受了点小伤,您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早前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腿,王爷已经帮我包扎过了,但是这伤……不能让太子看出来。”

到此时,我心里已然开始起疑,太子突然来访,还执意要见我,他是不是已经对我的身份也产生怀疑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一定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受伤的样子。

小花来北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太子与睿亲王的关系她也看的清楚,眼下见我如此一说,她瞬间明了。

“那殿下你要小花怎么做?奴婢一定配合你。”

“我脸色看着苍白吗?”我摸着自己的脸问她。

小花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白。”

“替我擦点脂粉掩盖一下,再随便挽个发鬓,换身亮眼的衣服。”我一点一点指示她,让她彻底将早前出现在郊外的我改头换面。

小花手巧,很快将我变了一副清冷高贵的模样。

在她的搀扶下,我一瘸一拐地往前殿走去,小花看着龇牙咧嘴的我直皱眉:“殿……殿下,你这样也瞒不住太子啊。”

毕竟腿瘸,表情管理也没处理好。

“没事,一会儿看我的。”我拍拍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了正殿后门,看着门上庄严巍峨的门匾,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强忍着腿上的剧痛,端庄大方地走进了大殿。

没走一步,腿上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刀刮,仿若剑刺,疼得我指尖直打颤。

可我不敢表现出一点疼痛,也不敢让人看出我的腿有一点问题,迈着稳健的步伐,我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彼时,太子与江临渊正坐在大殿中品着香茗,看到盛装打扮的我,江临渊瞳孔一滞,眼眶顿时红了,起身走到我面前,他一把扶住我的腰,让我往她身上靠了靠。

他是怕我疼,以此让我省点力。

冲他笑了笑,我忍着疼走到太子跟前,屈身行礼:“臣妾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半晌才淡声道:“起来吧。”

直起身子,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我能明显感觉到有雪从伤口处往外渗出,疼痛如刀绞,可我只能咬牙忍耐。

身旁的江临渊急忙将我扶至一旁坐下,疼痛这才有所缓解。

“听三弟说弟妹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现在可好些了麽?”

他的眼光,犹若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阴寒沉寂,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但我还是从容回答:“已经好多了,谢太子殿下关心。”

轻笑一声,他搁下手中茶盏,阴翳的目光在我和江临渊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停留在我这里:“听闻南梁皇朝中人大多文武双全,不知道弟妹可曾习过武?”

两句话,他问得直接明了,也问得心头一颤。

看出我的慌乱,江临渊悄无声息地握住我的手,示意我放轻松。

动了动喉咙,我淡然回应:“不曾。”

质疑而又阴森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许久,江瑟才嗤笑着转开眸子:“也是,弟妹如此出尘脱俗,舞刀弄剑着实不适合你。”

微敛眉角,我似笑非笑地道:“不知太子殿下何以有此一问。”

江瑟一愣,随即笑道:“倒无事,就是本宫看惯了皇室中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以为南梁公主会非同一般。”

脸一沉,我正欲回话,江临渊却轻咳一声,率先开了口:“怪不得殿下会看上太子妃,臣弟记得太子妃殿下的剑舞当年可是一绝。”

“是吗?”我故作惊讶,“若是有幸,妾身倒是想要一见。”

两人四目相对,笑意浮上眼角眉梢,一切皆在不言中。

江瑟看在眼里,恨也在眼里,手指漫不经意地敲打着杯沿,他冷笑:“说起剑舞,今日在城外突然冲出来护佑三弟的那个女刺客才是让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