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懵懵地看着我:“殿下,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小花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
我笑了笑,随即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递给她,单薄的身躯立在风中,瞬间被刺骨的寒风所包裹。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会冻坏的。”小花吓坏了,急忙要给我披上。
“嘘!”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而移动身形踏入梅园,“看着点儿,有人来了告诉我……不许告诉王爷。”
说完,我脱下身上的外衫,缓缓躺在雪地上,无尽的冰寒之气顷刻笼罩上来,我抱着胳膊,冷得牙齿直打颤。
小花被我这番动作吓得快要哭出来,走上前来拉我:“殿下……你快起来,这样下去您身体怎么受得了,会生病的!”
嘴里呼着冷气,我颤抖着嘴唇笑道:“我就是想要病一场,你不要多问,替我看着外面就是了!”
“殿下……”
“照我说的做!”
寒气入体,我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消散,双手冻得发紫,脚趾也逐渐僵硬得没了温度。
无尽的寒冷一波一波席卷上来,终于,我冻得有些受不了了,侧身坐了起来。
“殿下,”小花见此忙要上前,被我抬手制止。
我还想再坚持一会儿。
顿足脚步,小花无奈地看着我:“殿下,这般对待自己的身子,您这是何苦呢?”
何苦呢?
我无非就是想同时保住江临渊和楚枫,楚枫没事,南梁相府就会没事。
我若病几天,江临渊定会留在府中照看我;楚枫不会在北黎久待,寻不到出手时机,他必然会先行回南梁。
这已然是下策了,还有一个下下策,就是由我阻止楚枫出手,可那样的话……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就更难愈合了。
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所以……就让我牺牲一下吧。
白昼散去,入夜的寒风更加冷冽刺骨,我蜷缩成一团,费力搓着双臂,想要让自己暖和一点,但长久处于低温状态的我身上早已没了热度。
终于,在我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之后,我受不住了,颤巍巍地抬起手,我抬手感来了小花。
“殿下!我们快回去。”闻声守在路边的小花立马上前用将狐裘披到我身上,裹紧狐裘,我拉着她就往回走。
“王爷看到我这副模样,必定起疑,他若问,就说我不小心摔了。”
“好。”
小花紧张兮兮地应了一声,扶着我直往寝殿方向走。
好在,江临渊一直在书房还未回来。
一回到寝殿,小花立即招呼下人为我打来热水泡了手脚,屋里的炭火也多加了一盆。
脑子昏沉沉的,四肢也疲软无力,换了身衣服,遣退婢女,我直接倒在**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门进来,我艰难地正眼看了一眼,是江临渊,他回来了。
他动作很轻,大抵是以为我睡着了。
可此刻的我不仅口干舌燥,还头痛欲裂,身子更是热得不行。
果然,寒气入体,生病是必然的,只是病了的感觉实在难受。
轻缓的步子移到床榻前便没了动静,再次费力的睁开眼,江临渊俊逸的脸庞不知何时已凑到我面前,幽深的眸子打在我身上,像一汪深潭。
微微吐出一口热气,我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夫君……”
“晚儿,”许是此刻的我太过娇柔,他漆黑的眼仁里蓦地升起一抹酌热的火苗,抿紧薄唇,他低头往我唇边探去……
冰凉的唇瓣触及我滚燙的唇,他一怔,伸手便覆上我的额头。
这一探不要紧,下一刻,我就见他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怎么这么烫?”
看来,是发烧了。
蠕动着嘴唇,我想说点让他安心的话,但话未出口,无尽的睡意就席卷上来,终究是没抵抗住,我眯着眼昏了过去。
刚开始,我还能听到江临渊焦急的呼喊,但很快,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彻底昏死过去,没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我偶尔能感觉到有湿润的手帕从我额头一晃而过,还有苦涩的药灌入我的喉咙,最多的时候,是江临渊将我搂在怀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声音很轻,我听得不太真切。
如此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江临渊憔悴而倦怠的面容,他似乎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眼睛黑了一圈,嘴唇周围布满黑黑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疲惫,看得我心一阵抽疼。
眼见他靠在床边昏昏欲睡,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蓦地睁开眼,在看到我的一刹那,他浑浊的眸中有了几丝光亮。
“晚儿!”倾身上前,他抬手摸了下我的额头,“烧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点头:“好多了。”
头虽然还是有些昏沉沉的,但至少身体不再那么酸软无力了。
“那就好,”握着我的手,他疲倦的面容上扬起几丝醉人的笑,“你可知道,你足足睡了三天,这期间还反复发烧,好在现在彻底退烧了。”
他沉沉松了口气,似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几天你没好好休息吧。”
看他这般憔悴的模样,我心疼得不行,明明是我故意生病,却害得他也跟着我一起受罪。
但他毫不在意,只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道:“没什么的,晚儿平安无事我才能放心。”
正说着,婢女适时端了药进来:“王爷,王妃殿下该喝药了。”
“我来吧。”接过药碗,他随即遣退了婢女。
刺鼻的药味飘将过来,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鼻头,蹙紧眉头,我难受地撇开了头:“我不想喝。”
“不行,不喝药病怎么能好。”
说着,他扶我靠在床头上,端起碗给我喂了一勺药。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开,我艰难咽下,转头又差点吐了出来。
幸好,江临渊及时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糖,压住了胃里的那股翻江倒海。
就那样,一碗药,就了好几颗糖才喝下去。
喝完药,我靠在床头静静望着他,他也同样回视着我,眸色幽深,情绪难测。
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揽过我,话语有些沙哑:“晚儿,以后切不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