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愣愣地望着他,泪水不觉模糊了双眼,颤抖着嘴唇,我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如鲠在喉。
在这场感情里,始终是他在付出,我在回避,即便是此刻,我也还在怨他让我代替了容吟的身份。
但我欠他的,何其不多呢?他深爱我至此,我却从未给过他一个肯定的回应,是我三番两次弃他而去,是我不敢直视自己的真心,是我一直唯唯诺诺……
明明自己最想嫁的就是他,可如今如愿了,却好像并不知足。
我一掉泪,他就慌了神:“别哭,晚儿。”
手忙脚乱地替我拭去眼泪,他拥我入怀,手抚摸着我的发丝低声安慰:“我知道我这个样子让你害怕了,是我错了,晚儿,对不起……”
“没有,”我摇头,眼泪跟决堤了似的汹涌而出,“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原因,是我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真心……我一直都很遗憾,遗憾在南梁我没有跟你表露过我的心意,后来煊帝下旨赐婚,我更是以为自己从此和你无缘了……”
我哭得像个泪人,他却倏尔嗤笑出声,紧紧拥着我,他压低嗓音,在我耳边轻声问道:“那现在呢?晚儿,现在你的心意如何?”
头埋在他颈窝里,我吸吸鼻子,好一会儿才抽噎着声音道:“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如果跟我度过余生的那个人是你,我……会很欢喜。”
话音未落,拥我的臂膀陡然收紧,我整个身子贴在他怀里,只觉自己呼吸都紧了。
耳边响起他揶揄的笑声:“若非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怎至于此。”
简单的一句话,已足以让两人互通心意。
半晌,他才将我松开,伸手拿过桌案上的合卺酒,他递给我一盏,随即自己端起另一盏。
垂眉看向我,他的眸光凝神而专注。
“晚儿,我此生……绝不负你。”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两杯清酒,交盏而饮,烈酒入腹,再抬眸,两人的眼里都氤氲了不少酒气。
伸手揽过我,他一把将我拦腰抱起,侧身放倒在身后的床榻上,微垂眉睫,他静静瞧着我,幽深的眸眼中爱意浓得快要溢出水来。
一瞬间,天地无声,整个房间只有彼此略不平静的呼吸声。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我的面颊,他唇瓣微阖,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带着一股清幽的酒香,酥酥凉凉的,让我经不住躯身一颤。
许是他的眼光太过撩人,又或许是屋里的烛火太过晦暗,我莫名有些紧张,手紧抓着被角,呼吸已不顺畅。
喉结滚动,他的嗓音带着情.欲缭绕的沙哑:
“晚儿……”
“嗯……”
咬着唇瓣,我低喃一声,还未言语,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炙.热的吻从额头到脸颊,再到唇边、脖颈,一路直下……似星火燎原般,霎时遍及全身……
在他温柔而霸道的攻势下,我逐渐卸下所有城防……
烛火摇曳,灯影朦胧,芙蓉帐暖中,两个人影相互交叠,在霜寒满天的寒夜里氤氲了一室旖旎春光。
一夜缠.绵,醒来时,天已大亮。
回想昨夜,我仍觉恍惚,一切仿若梦一般,什么都发生了,却还觉得不切实际。
直到侧过眸子,我看到了躺在我身侧的江临渊。
彼时的他睡得正香,如墨的长发铺散在肩头枕侧,浓密修长的眉睫似蝶翼般覆盖于眼睑之上,削薄轻抿的唇微微上扬,俊美的五官上每一处都似刀刻般精雕细琢,完美无瑕。
我愣愣看着,不自觉抬起手想要触碰眼前这份美好,不想手还未伸过去,他就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我尴尬地想要缩回手,他却一把抓住,顺势将我揽进怀中。
身子紧贴在一起,我能明显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那份炙.热。
鼻间蹭了蹭我的脸颊,他嗓音带着睡梦初醒时的低哑:“昨夜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只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被我盯得有些毛,他哑然一笑:“怎么了,大早上这样看着我。”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我才慌不迭地撇过头,话语温凉:“没什么,只是觉得一切好不真实。”
前日还在为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哀愁,今日就已跟心仪之人同榻而眠了,是梦吧……
我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肤色光滑,很有肉感,很真实。
被我突如其来地举动逗笑,江临渊欺身上来,炙.热的躯身贴在我身上,脸庞凑近,他挑逗似的盯着我:“我有办法让夫人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梦。”
我一愣:“什么?”
眼角浮起一抹淡笑,他倾下身子,薄唇咬住我的耳垂,一阵酥.麻的感觉袭上身来,原本就有些心猿意马的我瞬间清醒过来。
别开眼,我脸一下红了,贴在他胸前的手稍稍用了力,我近乎乞求似的望着他,声音柔弱无力:“不要了……”
澄澈的眸眼一颤,一股浓郁的欲.火蔓延上来,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薄唇微启,他正欲开口,房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紧接着,我就听到小花刻意压低嗓音的训斥声:“怎么回事儿你,一个水盆都端不稳,要是吵醒王爷和王妃,当心罚你!”
这小花初来乍到,教训起别人他倒一点不客气。
目光扫了一眼屋外,江临渊又垂眉看向我,笑容温和:“晚儿这丫头是从南梁皇宫带来的吧?”
我未置可否:“煊帝让我从伺候我的婢女中选一个丫鬟随行,我看她乖巧伶俐,就带她来了。”
“嗯,挺好。”他笑了笑,转而扶我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替我穿上。
裹着衣服走到窗边,我掀开关了一夜的窗,彼时窗外正下着大雪,入眼之处皆是雪白一片,寒风潇潇,覆在窗檐上的飞雪卷入房中,在我发丝上垂落一片。
“别冻着了,”怕我着凉,江临渊适时拿来一件斗篷予我披上,我一眼认出来,这是他那日在悬崖边救我时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