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下眸光,我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好。”

事到如今,怎样都无所谓了,反正不过是回归最初的生活,只是多了一些紧迫罢了。

到了宫门,他没有让我再等在门外,而是带着我一同进去了,行走在红墙绿瓦之间,我抬眸望向天空,这里的天虽比相府大,但却比相府更为压抑。

今日不用例行早朝,但煊帝却单煊楚彧进宫,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和他单独面谈。

在宫人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煊帝处理政务的承华殿外,守门的内侍见到楚彧,忙上前恭敬服礼:“丞相大人。”

“皇上呢?”楚彧问。

“回丞相,皇上和公主正在殿内谈事,大人您……”

内侍话未说完,殿内忽然传来容吟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皇兄,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煊帝这是要让她嫁给谁?让她如此大动肝火。

微蹙眉头,楚彧冷声问内侍:“发生何事了?”

内侍讪讪一笑,低眉顺眼道:“陛下刚收到北黎送来的文简,北黎有意与南梁联姻,陛下正想与丞相大人商议此事呢,不想公主提前知道了……”

现在举国都知道公主容吟心系丞相楚彧,眼下突然来个联姻,她必是不愿意嫁的。

正说着,承华殿大门被人推开,一内侍弓着腰走出来:“陛下请丞相大人觐见。”

楚彧回身看我一眼:“在这等我。”

话语依旧淡漠,但却比从前少了几分寒意。

我没有回他,只静静站在原处。

大殿门刚关上,容吟悲恸的哭闹声就又传了出来:“楚彧,你替我求求皇兄,我不要嫁到北黎,我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容吟,这是国家大事,容不得你胡闹!”一向对容吟宠溺的容煊也禁不住发了火。

“国家大事为何要牺牲我?我听闻北黎三皇子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且他一直不受皇室宠爱,皇兄你怎么不替我想想,我嫁过去能好吗?”

原来北黎想要让容吟嫁的,是北黎国的三皇子。从前我倒略有耳闻,北黎国主就三子一女,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成婚,只有三皇子未曾婚配。

且因为三皇子身体孱弱,又不受帝后宠爱,故而诸位大臣亦不愿将自家女儿嫁与他,以至于三皇子早已及冠,却连一个妾室都没有。

如今北黎拿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来结亲,多少对南梁有些藐视之意,容吟不想嫁也是意料之中。

但至于煊帝会作何打算,却无人可知。

容吟很激烈地抗拒着,但在楚彧进去后没多久,她突然就不闹了。

很快,大殿门再次打开,容吟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看到我,她眸中闪过异色,很快拭去脸上的泪痕,她又端起了公主架子,步态优雅地走到我面前,她轻笑:“你也来了。”

话音带着几丝哭泣后的沙哑,但又不失威仪。

我俯身作揖,淡淡回:“将晚随丞相大人而来。”

朱唇微扬,她眼底浮起一抹轻笑:“楚彧许久没带你进宫了,多日不见,怎么看着如此面黄肌瘦,是楚彧待你不够好麽?”

话语尖酸刻薄,处处嘲讽,处处不留情。

我虽心寒,但还是体面回应:“承蒙公主关心,几日前将晚偶感风寒,如今病体初愈,故而……”

“病刚好楚彧就带你进宫,看来他挺把你放在心上。”她斜眼睨着我,凤眸盈盈若水,却寒意透骨。

我垂着眸,抿唇闭了嘴。

看你不顺眼的人,你说什么都是错的。

“陪我走走吧。”

侧过身,她往御花园方向走去,一袭淡紫色的拖地长裙在恬淡的日光下更显柔弱。

没有拒绝的余地,我只得跟在她的身后。

深秋的御花园百花凋零,树叶枯落,一片苍凉之态;放眼望去,整个园中只有几颗腊梅上挂着数朵艳红的花苞,似要赶在冬日来时争相绽放。

行至一荷塘处,容吟驻足,望着几只在塘中畅游的鲤鱼,她开口问我:“将晚,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嗯?”我蹙眉,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冷冷睨我一眼,她话语说得毫无温度:“刚刚在殿外,你都听到了吧?”

她是说北黎求亲之事。我垂下眉,未置可否。

“如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她又问。

我一愣,如实答道:“如果我是公主,肯定也是不愿嫁的。”

容吟是从小在先皇与煊帝的溺爱下长大的,若是嫁去北黎,嫁给那不受宠爱的三皇子,那必然饱受整个北黎皇室排挤。她向来性格骄纵,怎可受此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