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骗赵鄢签订字据后,就想当然把这一片土地划归己有,交易的时辰这种细节根本不屑一顾,毕竟他们想要的东西,只要是踏足了,就是林家的。

“巳时七刻,字据未到履行时间,按律法,这方土地就还是我们赵家的,按你们的话说,在赵家的土地打死了赵家的人!该当何罪?”

陈骁神情冷漠,咄咄逼人。

一模一样的话被陈骁说出口,只觉得讽刺异常。

“狗屁律......”

林曼曼怒极,话到嘴边,几乎脱口而出,却被叶沧的一个眼神硬生生止住。

林曼曼脸色铁青,憋屈的要死,要是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得罪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什么狗屁律法,我可以用来当鞭子打人,但决不允许别人拿来打我!

可现在不行,当着叶沧,这位知县的面,林曼曼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位说到底也还是明面上的天水城之主,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兵权,林家再狂,也要给这位三分薄面。

“林家无故杀人,因杀人者已伏法,不再追究其责任,散了吧!”

叶沧撇了林曼曼一眼,还是给了林曼曼一个台阶下。

陈骁冷笑一声,没让林曼曼付出一点代价,这判决依然不公,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赵老爷子一生忠心耿耿,是千金万金都换不来的,陈骁为他报了仇,没让凶手逍遥法外,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林曼曼脸色阴沉,恨的咬牙切齿,她从没受过这样的气,憋屈的额角暴突,手里长鞭鞭挞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哎!现在还没到午时,地面也还是我们赵家的,打坏的要赔钱的!”

陈骁嘴角扬起,讥讽道:“你别这样瞪着我,我好害怕的,你总不会当着知县大人打我吧?那你说,这是在打我啊,还是在打知县的脸啊!”

林曼曼气的咬牙切齿,扭头看了眼叶沧。

叶沧也摇了摇头,当着知县的面把人打了,他这个知县要是什么表示都没有,芸芸众口,难辞其咎。

叶沧本是林曼曼请来助阵的,却被陈骁这个小崽子当成了挡箭牌,这种憋屈,如鲠在喉。

“兔崽子!你要是有本事,敢不敢跟老娘打一场!我保证不打死你!”

林曼曼不甘心的叫嚣。

“敢!但不想。”

陈骁嗤之以鼻,一副看白痴的眼神:“这种傻子才用的激将法你也用的出来,真是委屈你了,什么好处没有,鬼才跟你打。”

“而且,我有没有本事,我老婆知道就行了,阿姨,您就算了吧,我牙口不好,啃不动老骨头。”

陈骁说着,一只手不老实的搂住赵婉儿的香肩,赵婉儿又羞又恼,但在众目睽睽下,却又不得不顺从。

“陈骁!别让我抓到!不然我一定要撕烂你的嘴!”

林曼曼脸色铁青,恨的咬牙切齿,手里长鞭挥舞,一下又一下鞭挞在林狗背上,血肉飞溅,一道道血痕交错,严重处,已可见白骨。

叶沧都微微闭目,面露不忍。

"呵,我好害怕哦。"

陈骁做出害怕状,嘴角却挂着一抹嘲讽,搂着赵婉儿扭头就走。

赵婉儿紧紧抓住陈骁的手,低声道:“这方土地......”

“别问,别提,信我。”

陈骁轻轻握了一下赵婉儿的手,肤如凝脂,柔若无骨。

赵婉儿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俏脸微红,心中却格外踏实。

“陈骁!我要和你赌斗!”

果然,林曼曼终究忍不下这口气,冲上前来拦住陈骁两人的去路。

赌斗,是天水城乃至乾国的旧俗,双方仇怨不能解决,为了避免武者以武犯禁,允许订下契约,以某些条件为赌注,双方进行搏杀,胜者得到所有,甚至可以决断败者的生死。

这种旧俗需要双方同意,由德高望重者主持,因为这旧俗太过残暴血腥,被人们抵制,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但......在律法不禁。

“陈骁,你敢不敢?”

林曼曼脸上带着狰狞,桃花眼里满是恶毒,恨不能吃了两人似的。

赵婉儿怔怔的看了陈骁一眼,这一刻,她终于知道陈骁的谋划,无论是强杀林晃,还是算计林曼曼,目的都是为了激怒她,让她郁气,而叶沧的在场勒住了叶曼曼动手的可能,无形中帮了陈骁一把。

陈骁赌的,就是林曼曼咽不下这口气,会和陈骁赌斗,可赌斗,赌的是命啊!

赵婉儿心里涌出感动的热泉,这个男人在拿命帮她,如何不让人感怀。

“敢啊!赌什么?”

陈骁摆摆手,鄙夷的说道:“你千万别拿自己当赌注哈,我恶心。”

林曼曼气的哆嗦,胸膛剧烈起伏,强忍着冲上去撕烂他嘴的怒气,没好气的说道:“你想赌什么?”

陈骁嘴角扬起,从怀里拿出一叠字据,赌这些,要是你输了,这些字据里的所有,归还林家。”

林曼曼愣了半响,旋即冷笑:“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

“可以!”

陈骁微微讶异,他本以为要再费一些口舌,但她还是高估了林曼曼,女人,从不会留隔夜仇,像林曼曼这种女人,甚至不想把仇恨留到下一秒。

若是不能狠狠**陈骁,她心不甘!

而且,她并不认为,陈骁能有什么胜算。

“如果你输了,你就要跟我走,以后就做我的宠物。”

林曼曼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阴测测的说道:“你最好收敛一点力气,我怕你过不了这个晚上呢,呵呵呵~”

陈骁被林曼曼盯的头皮发麻,从怀里取出一纸契约,正是赌斗的契约书,陈骁早有准备。

被人算计,林曼曼脸色分明有些不悦,但在打量一遍契约书后,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我答应你拿这些字据做赌注,你是不是也要答应我一些条件?”

“你说。”

陈骁挑了挑眉,不耐道。

“第一,让知县大人,主持这场赌斗。”

林曼曼朝叶沧抛了个媚眼,叶沧颇有些不悦的撇了林曼曼一眼,点头道:“本知县今日无事,愿意凑一凑这个热闹。”

陈骁双目虚眯,点了点头,在场的,无论是身份还是势力,叶沧都有这个资格,虽然他稍偏向林家,但他知县的身份也勒令着他,不会做出太大的动作。

“第二,让我的宠物代替我上场,也是你的老朋友了,你不会拒绝吧?”

林曼曼摸着林狗的下巴,就像是挑逗野狗一般,林狗没有拒绝,反而欲拒还迎。

陈骁眉头微皱,虽然林狗如今这般模样让陈骁恶心,但他的实力是真实存在的,半步筑基。

“你过分了!”

赵婉儿眉头紧皱,冷喝道:“筑基已经能短暂的掌控灵气,与肉体凡胎有了根本的区别,先天打半步筑基,根本没有活路。”

林曼曼摆摆手,目光投向陈骁:“怕了?怕了的话你大可以像狗一样逃走,我饶你一命。”

陈骁仅仅是眉头一皱,向前踏了一步:“来就是!”

林曼曼双目虚眯,想看出陈骁的底气何在,但看了好久终究还是摇摇头,轻笑一声:“自不量力!”

林曼曼玉手轻挥,在纸上留下一道印章。

陈骁咬破手指,按下手印,此刻起,赌约成立。

而下一刻,林狗暴起,方才还唯唯诺诺的林狗猛地扑向陈骁,双手呈爪状,一招一式,凌厉凶残,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能将空气撕碎一般。

陈骁瞳孔微缩,瞬间做出应对,那诡异的身法再次出现,右脚一跺,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身子向左侧一闪,林狗这一爪,把那残影抓的粉碎。

而陈骁左腿迅速抬起,一记鞭腿踢向林狗的脖颈。

动作流畅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像是十五六的少年,而像是常年征战的老兵。

林狗没躲过这记鞭腿,却闷哼一声,在陈骁鞭腿将要落下时,一股强横的气从林狗体内迸发。

“砰!”

陈骁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一口鲜血没忍住,吐了出来,他眯着眼看林狗,神情凝重:“灵力!”

后天有八品,对应人体奇经八脉,先天十二品,是打通十二经络的过程。

周身筋脉通络,则能吸纳天地间灵气于体,入丹田,走周天,化为灵力,此为筑基。

而半步筑基,是刚刚打通经络,灵气未游走全身经络,经络不张,只能动用微乎其微的灵力。

可仅仅是这些灵力,也远非先天能比。

“他耍赖,还没说开始呢!”

赵雅儿急的直跺脚,可叶沧无动于衷,淡然解释道:“契约定立,即为开始。”

“怎么,该不会玩不起了吧。”

林曼曼捂着嘴得意的笑道:“要是玩不起,让陈骁滚到我脚边磕头谢罪,我也不是不能考虑饶他一次。”

赵婉儿冷冷的撇了林曼曼一眼,没有说话,目光投向陈骁,陈骁敢答应下来,就不可能没有把握。

“就这样吗?我以为你这次回来能有多大长进,也不过如此。”

林狗扭了扭僵硬的头颅,眼神里露出嗜血的邪光,他一步一步走向陈骁,神情冷漠而又残酷,他好似又成了那个傲气的不可方物的陈虎,可惜,他脖颈上的镣铐,时刻警醒着他的身份。

“我知道你在看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丢人!屈辱!甚至觉得我有苦衷......”

林狗走到了陈骁的面前,俯瞰着他,一脚踏在陈骁的胸膛,嘴角扬起邪笑:“但很可惜,让你失望了,并没有,陈家灭的时候我学会了一些东西,只要能活着,尊严什么的,不重要。”

“像这样好好的活着,总好过被当做奴隶凌辱,又或者是被练成药奴,像个活死人一样,游走在生死边缘。”

“而且,我并不觉得我的选择有什么错,林家可是天水城的一流世家,未来更是有可能一统天水城,给这样的世家当狗,是外人求之不得的,而我,只不过是付出了那小小的,毫无价值的尊严而已。”

陈骁咳出一口鲜血,嘲讽道:“当初,陈家家主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欣赏你。”

“噗嗤!”

林狗听到陈骁提到陈家家主,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讥讽道:“你说陈轩那个老东西啊!你要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狗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透出浓烈的杀意,冷冷道:“你还想知道什么,就去问阎王吧!”

说罢,林狗脚下一踩,一阵轰鸣响起,地面瞬间以陈骁为中心向四周龟裂,这一脚,他动用了灵力,威力堪比象踏。

赵雅儿已经不忍的捂住了眼睛,而赵婉儿柳眉微皱,眼中流光一闪,蓄势待发。

叶沧微微讶异,扭头看了赵婉儿一眼。

可预想中的陈骁粉身碎骨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陈骁坦然自若的看着林狗,一只手抓住林狗脚腕,在林狗逐渐惊恐的表情中,力道逐渐递加,紧接着,林狗的身体竟被硬生生的抛飞出去。

陈骁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林狗摔倒在地,神情颇有些不悦:“我都重创了,你这么着急杀我干啥呢!我还想从你嘴里再问出点东西来呢。”

看着陈骁安然无恙,赵婉儿顿时松了一口气,眼中金芒渐渐收敛。

林狗脸色青白交加,挣扎着爬起来,陈骁根本没有受伤,他在戏耍自己。

"你找死!"

林狗怒吼一声,再度冲向陈骁。

虽然不知道陈骁方才用了什么邪法,但他先天的境界没有变化,那林狗就毫无顾忌,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是什么奇巧**技都无法弥补的。

他的拳头被灵力加持,力量足足有近千斤,陈骁只要被打中,不死也要伤筋动骨。

林狗好似已经看到了陈骁被打飞出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缕残忍的笑容。

可下一刻,他的拳头竟然穿过陈骁的身体,是残影。

紧接着,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一股巨力传来,林狗踉跄着退后几步,嘴角渗出殷虹的血液。

林狗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无论他相信还是不相信,眼前仅仅先天的少年,竟然已经有了抗衡他的实力。

他抬头看了看陈骁,只见陈骁朝林狗笑眯眯的招招手,一脸的跃跃欲试:“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