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女性在谈了恋爱之后，都会很重视同性朋友的看法。她们会第一时间召开闺密会议，然后讨论自己刚交往的男人。
她们其实不知道，这种方式其实透露出一股不自信。和闺密讨论自己的交往对象并没什么错，但是过于重视亲友的意见，会让你的男友觉得，嗯，也许你还是未成年。
不信你去看那些被众多追求者包围的女孩子，她们从来不会去和同性朋友大篇幅讨论她的猎物。当然，这类女孩子通常也没什么同性朋友。
当然，苏歆目前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这种行为的幼稚，她和董前先生约会了几次之后，她的朋友圈都知道她开始有新恋情了。
然而她没想到，她的朋友圈里，胡婵和乔伊意见截然不同。
“不！这个男人很危险！你绝对不要和他交往！”刚从北京回来，通过了婆婆审核的胡婵着急地、大声地说。
“我觉得他条件还可以，关键是你喜欢。”乔伊对着电脑赶稿，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说。爱情至上的她，对这两个人的交往持的是乐观态度，这一点和之前面对周泉的问题时截然不同。
“这种男人一定是情场老手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这样条件的呢？他说不定是骗你玩玩的，你搞不定他的！你段位相比他差太多了！”胡婵坐在苏歆面前大声说。
“交往试试看呗，反正你都这个年纪了，也不用急了，关键找个自己喜欢的。”乔伊在自家用手机给苏歆发微信说。
“他肯定是有好几个交往对象了，我觉得他不合适！”胡婵叫董浩赶紧去律师协会确认董前的身份。
“反正各方面还是可以和你匹配的呗……”
“董浩说他的确是律协的，但是这种人不到四十岁是不会结婚的。我老公的师父像他这么大已经在北京赚了两套房子，也是四十岁结的婚，但是他们这类人找的都是二十六岁左右的。”胡婵着急地说。
苏歆放下了正在发信息的手机，看了一眼胡婵。
胡婵去北京这段时间，脸上的皮肤变得有点黑，此时在吃火锅，脸上还带着油腻腻的汗珠。她焦急地看着自己，那个表情看起来有点陌生。
“我看起来难道不是二十六岁左右吗？”苏歆微微一笑。
胡婵愣了一下，默默吃了一口从火锅里夹上来的鱿鱼，然后说：“他有没有为你花钱？”
“没有。”
“我老公以前还在读书，没有收入的时候，就给我买了一部手机。”胡婵轻声细语地说，“我和老公谈过，如果我嫁给他，和他一起去北京，那么他的收入都给我管。”
“哦，可是我不需要董前养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他只要负责养孩子就可以了。”苏歆说，“他说他很喜欢小孩子，生了孩子也不用我带。”
“你们都聊到这一步了？”胡婵脸上显出略微失望的神色。
“是啊，无聊的时候就畅想未来呗。”和董前在一起约会的日子里，苏歆显得很高兴。他虽然有些时候会和她吵架，而且大男子主义依然严重，但是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也十分过瘾。
胡婵没作声，低头吃肉，然后说：“你知道吗，刘丹最近又谈了个男朋友，是她老家的，开公司的，年纪和你差不多大，据说要结婚了。”
“哦？”
“前段时间她带着她新男友来看我，还吵架，她这个人一生气就说自己以前男友好。她现在那个男友气得要分手，结果还是我劝的。我说：‘就算刘丹过去有过一段很不堪回首的历史，但是也正是那段历史才造就今天的她。她过去是不懂事，但是你不一样，你年纪大一些，又是男人，应该懂得包容她。’
“然后呢？”苏歆问她。
“然后那个男的就说他能搞定自己公司二十几个员工，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小丫头吗，就回去和她谈判，然后两个人就和好了。”胡婵得意地说，“通知我出去鉴定的情侣，一般都能成，我就是有这个气场！”
苏歆听着，暗自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忽悠董前出来见见胡婵。
“但是这个男人不管给她买多贵的礼物，钱是不可能上交给她的。如果不上交给她，那么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是不牢固的。”胡婵语重心长地补充。
苏歆不太能理解这种对伴侣经济控制的痴迷。
“那个董前，一直不肯为你花钱，一定是不够爱你！”胡婵说，“但是之前的那个周泉，他是舍得为你花钱的。你看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他每次请你吃饭，埋单也积极，对于他的收入而言，算是对你非常舍得花钱的了。而董前月收入起码有五万，每次却不肯带你去稍微高档一点的消费场所，你说他有多爱你呢？”
提到周泉，苏歆的脸色难看起来：“周泉怎么能和董前比呢？董前长得可比周泉帅多了，我带出去也有面子啊！”
胡婵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苏歆?：“你是男人吗，选伴侣还要看脸？”
苏歆感觉到了稀奇：“我为什么不能看脸？我长得也不差啊！”
胡婵忍不住跺脚：“我前男友也很帅，但是有什么用？长得帅的男人容易花心，而且不负责任。”
苏歆对“负责任”的说法表示疑惑：“怎么样才算是负责任？保证他不出轨吗？”
“不，男人多少会出轨的。我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董浩出轨，我可以原谅他三次。”胡婵正色说，“但是我不能忍受的是他不出钱养我，出钱养家就代表他对家庭的忠诚。”
“可是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啊。”苏歆说，“我希望找个男人能舒心一点。”
胡婵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我们已经不年轻了，**对婚姻来说一点帮助都没有，尤其是你。我实话告诉你，董前那种男人可以谈恋爱谈到四十岁，但是他最终还是会选择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结婚。而你，你永远不可能二十多岁了，你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
苏歆的内心感觉到难受，她慢慢地说：“但是你也不要忘记，我就是靠**生活的人。我的作品，我的事业都和**相关。一个没有热情的作家，是写不出感动人的作品的。”
这时候公司打电话给她，叫她回去开会，她就暂别了胡婵。她开车回去的路上，她想象自己和周泉这种人走进婚姻，便觉得婚姻对她来说，是每天生不如死的日子。
很奇怪，她当时和周泉接触的时候，想到的只是结婚，结婚就是她最终的目标。但是和这类人断交之后，她才感觉到了后怕。她突然明白，在爱情和事业之间，她更爱的是自己的梦想，写作就是她人生第一次为了梦想做出的选择。如果和周泉在一起，就意味着她梦想的枯竭，因为将就的婚姻对她来说，就是**的消退。
到公司她才知道没什么大事，而是上一次项目收益的分成。
她拿到提成表格要签字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这个数目比之前和廖华谈的，整整少了十倍。
“开玩笑吧？”她冲进廖华办公室说，“少了十倍？我做一次策划得的钱还不如我写一篇文章得的钱多？”
廖华从电脑面前抬起头，看着她，一脸茫然：“这个提成的事情是全荃管的，她是项目经理，我完全不知道。我给你们项目组的提成是固定的。”
“什么？”
“你去找全荃说吧。”
苏歆很愤怒地去找全荃，她觉得这个提成对她来说简直是侮辱，她写一篇专栏都不止这个钱，这还是个纯商业的项目，这点钱是打发叫花子吗？
全荃正在和童小天说话，她对苏歆说：“提成的事情不是我分的啊，是手下的人分的。”
苏歆冷笑：“你是经理，这种事不用推到手下人吧？”
“这个分成只是个建议，我们还要看各方面意见的。”全荃说。
苏歆说：“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建议，少了十倍这也太夸张了。”
“我不知道当时廖总和你怎么谈的，但是你说的那个数目是不可能的，干活的时候大家都很辛苦，你不过是出了个主意……”
这个说法大大激怒了苏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荒谬的说法。我的创意只是出出主意？在现在小说界连一个故事梗的借鉴都会被质疑抄袭的时代，居然有人说她提出一个商业项目的创意只是出出主意？
她气得提高了声音：“你的意思是我动脑子不辛苦？”
童小天在旁边打圆场：“项目组的人都要熬夜的，你经常不来上班，就是在电脑前打打字而已，不要那么生气……”
苏歆出道到现在，从没听过有人把她的创作说成“打字”，她顿时气笑了：“那你们干吗不去打字，要专门请我来打字？”
童小天一时间没话说，全荃让她少安毋躁，先回去，让她们开个会讨论。
苏歆非常失望地走出办公室，遇见了在外面一边抽烟一边冷笑的曹金。
“被耍了吧。”他冷笑。
苏歆不太舒服：“她们说讨论一下。”
“请你来的时候说好的价格还需要讨论吗？你别傻了，你去看看全荃和童小天的提成在这个项目组的比例就知道了。”
“全荃一个人的提成就比项目组其他的人的总和还多。”苏歆说。
“一目了然，你还傻乎乎把她当朋友？”
“公是公，私是私。”苏歆说。
曹金冷笑：“傻姑娘，同事之间不可能有朋友的关系。你不要以为她和你说两句她的私事就是朋友了，她离婚外遇欠了信用卡钱那点破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进公司来之前还是一个小职员的时候就卖过这个人设，那时候还有个美工组的年轻小伙子不忍心，要借钱给她还钱。”
苏歆心里讶异，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哦？”
“这个女人，和童小天把持着公司的主要命脉，这个公司现在不姓廖，姓全，知道吗？”
苏歆暗自心凉，隐约觉得曹金没有说错，但是她不喜欢曹金的那个语调。他现在摆出一副同盟者的姿态，无非是想拉她对付自己的敌人罢了。
曹金笑嘻嘻地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要不要出去吃个饭，然后慢慢聊聊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
苏歆甩开了他的手：“不用了。”
“反正你现在也没项目了，也没男朋友。”曹金笑着，露出了牙龈。
苏歆非常厌恶这个油腻的男人露出那种看到别人弱点就扬扬自得的嘴脸。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体面人，连体面的话都不会说，对待女性完全不懂尊重，还自以为风流幽默。
她转身提着包包走出电梯，给董前发信息：“我有麻烦了。”
她从来没有和董前求助过，因为董前平时不爱聊天，见面除了吃饭就是去开房，连公园也不愿意逛，非常忙碌的样子。她发完这条信息就觉得自己很丢脸，因为在他面前，她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人形象，她知道他忙，她怕他烦她，所以不会轻易和他诉苦。
董前很快回信息了：“怎么了？”
“公司克扣我提成。”
“有合同吗？”他问。
“当时就是太相信他们，没有签订合同。”她回复说。
“等下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和我说说，十五分钟之后，黑天鹅西餐厅见。”
黑天鹅西餐厅是董前谈事情习惯去的餐厅，那个地方东西不太好吃，但是很隐蔽，也很安静。这段时间董前为了一个案子一直在绿城住，有好几次在这里谈事情，让苏歆在外面等他。现在他让她来这里吃饭，很明显是要把她的事情当公事办了。
苏歆打起精神，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斗志。
十五分钟之后，董前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仔细听苏歆说了事情经过，皱着眉头说：“你连合同都没有签？”
“是啊。”苏歆说，“没指望了吧。”
“也不是没有指望，就是麻烦点。他们到底欠你多少钱？”董前问。
“大概七八万吧。”
“才七八万啊？”董前面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打这种官司很麻烦，七八万的话不如我给你算了。”
“我心里不舒服。”苏歆说。
“他们公司有没有给员工买保险？发工资是现金结算还是走银行账目？”
“保险什么的我不知道，反正没给我买，我自己给自己一直买有社会保险，所以没有放心上。不过他们的工资什么的都是现金结算的。”
“那你不用去和他们老板打官司，我给你一些建议，直接拿去威胁老板就可以了，如果他不给你钱，他会比这个赔得更多。”董前面上显出轻松的表情，然后开始点菜吃饭了，“我认识他们老板的朋友，廖华那点花招我太了解了。”
苏歆心里闪过廖华那张儒商面孔，急忙摆手说：“不不，搞鬼的是全荃，不是廖总。”
董前伸出手指在苏歆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弹得她忍不住跳起来捂住自己的脑门，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动作戏弄她。
董前笑道：“你是高中生吗？你是不是觉得廖总还挺好的，只是他手下的那个经理不是东西？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老总授权，她敢这么做吗？人家对你说两句好话你就认为对方是好人了，你就要给他面子了？廖华这种中小企业发家的经营者，自然是能骗就骗、能诓就诓，这种事情他绝对没少干。你这个小天真，好端端写小说就好了，进这种公司干什么！”
“我写小说暂时赚不了钱啦，专栏被取消了。”苏歆说。她平时不愿意在董前面前哭穷，这大概就是她和全荃这类女人最大的区别，此时说出自己的困境，不禁感觉很难堪。
董前听了反而显得十分高兴，笑着说：“没钱问我要啊！你根本不知道你的价值是什么。”他吃了口牛排，用刀叉指着她说，“你的价值是你的创造力，你根本就不应该去新觉工作。”
“什么？”苏歆愣住了，她接触过的相亲的男人里，从来没人和她正式讨论过她的价值。周泉认为女人的价值就是要和他妈妈一起住，照顾他妈妈，而大多数男人对女人的要求就是要听话顺从，所谓“贤惠”。很多男人甚至在择偶的时候，连“漂亮”都不会纳入考虑范围。
“苏歆小笨蛋，这些人在压榨你的创造力，你怕写的东西触碰到法律禁区还是怎么的？有我在，你随便写去吧。”董前说。
苏歆第一次看到董前显示出这种职业眼光，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那你这样帮我，我们算不算是男女朋友呢？”
董前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歆一下子想起韩轻烟书里的话，说当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一旦有实质性的恋爱关系，女方还要问“是不是恋爱关系”的时候，证明在这场恋爱中，女方根本没有任何主动权。
胡婵也说过她没有任何主动权。但是她现在完全沉醉在董前亮晶晶的笑眼里，沉醉在他处理问题时候的精明和干脆里，沉醉在他看问题能一下子抓住重点的睿智里。
“当然算。”董前握住她的手，“你这种有专长但是社会经验少的小笨蛋，就适合带一个我这样的人在身边。”
苏歆突然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董前本来这句话也带点调情的成分，看到苏歆红着脸羞涩的样子，他也忍不住心里一动，柔声说：“你好好写作吧，不要去这种公司打工了。没钱只是暂时的，原创的价值未来几年会显示出来。你要珍惜你的核心竞争力。”
苏歆靠过去，很孩子气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董前愣住了，他脸上居然出现了极其不自然的红晕，低头猛切牛排：“我给你切吧，你多吃点，都要凉了。”
这个成年男人好奇怪啊，可以一开口叫人去开房，但是因为对方亲了自己脸颊而手足无措。
这时，苏歆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一看是曹金，又是那种油嘴滑舌的调戏，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董前问她。
“一个很讨厌的公司里的人。老是在我朋友圈下面油嘴滑舌，但是我又不好生气。”
“给我看看。”董前拿过来看，“骚扰信息超过一定的条数，可以关他拘留的，你好好保存好他的骚扰信息。”
“是吗？中国法律这么完善？”
“是啊，我国法律其实很完善的，你们不会用而已。”董前摆出显摆的样子，然后又教苏歆，“回他一句，说你男友请他吃饭，叫他现在过来吧。反正你也不打算在这家公司干了，就好好修理一下他。”
苏歆说：“好。”她依言发了过去。
曹金依旧嬉皮笑脸地发表情过来：“你有男朋友？别逗了。”
董前突然坐到苏歆的旁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拿起手机对着他们自拍了一张，说：“发给他吧。”
苏歆晕乎乎的，虽然他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但是他这样亲昵霸道的动作还是第一次。她急忙依言将照片发了过去，刚发过去想问问曹金要不要过来吃饭，却发现对方立刻把她拉黑了。
她看着被拉黑的对话框，一种极其爽的心情在心底蔓延开来。
“哈哈哈！好棒啊！好出气！”她大笑。
“是吧，这么开心？”董前看着她。
“真的非常感谢你帮我，下次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苏歆说。
董前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然后淡淡地说：“这么感谢我，不如你埋单吧。”
苏歆欢喜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她想起胡婵说的，如果一个男人爱你就不会让你花钱的理论，内心有点酸。她说：“好吧，我请。”
“那我已经吃饱了。”董前拿出等待她埋单的架势，他带着几乎得逞的笑容，看着她一脸压抑住不适的表情叫服务员埋单。
她肯定从来没遇上过叫她主动埋单的男人，这样的女孩子习惯了男人请客，即使是AA，也应该是她骄傲地提出来的。可是他就是想让她尝试一下被男人叫去埋单的经验，因为这代表他是唯一的，顺便作为惩罚她的手段。
因为他非常不爽她刚才那种“你帮了我，下次我还你人情”的表现，这让他感觉她一直在努力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这点让他的内心十分受挫，甚至有点恼羞成怒。
苏歆当然不知道这些。她买完单回来之后，原先那股子兴奋的状态已经没有了。她表示有事需要先走，然后和他匆匆告别。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他这个举动。也许对有些女性来说，男友要求埋单司空见惯，但是这不是苏歆的世界。
胡婵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一脸难掩的幸灾乐祸：“我都说了，不管你独立不独立，男人不为你花钱，就是不爱你！”
苏歆顿时被击败，她放弃了分辩，一时间不能言语。
今天董浩刚好办完了一个案子。他在北京通过司法考试之后，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律所，就来到绿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他进律所也是胡婵家里的人脉帮助他的。
他为了积极融入绿城生活圈，表示要请苏歆吃火锅。
苏歆没精打采地吃着火锅，看着胡婵随意使唤董浩帮忙夹菜添饭，最后他很自觉地去埋单。
董浩买了单回来，顺势紧紧握住了胡婵的手。他那种如获至宝的表情，让苏歆看了又是羡慕又是难过。
虽然董前和她在一起也会给她添个饭夹个菜，但是这种和董浩对于胡婵的殷勤是不一样的。她觉得董前对她那些举动只是礼节性的，抑或只是为了和周围人说明，这个女孩是他的，是跟着他的，她必须要以一种受宠若惊的心态才能接受。而董浩对胡婵是那种可以任凭差遣且无怨无悔的感觉。胡婵不用担心说错哪一句话而让对方生气，而她就感觉到自己经常因为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董前就要不高兴。
这就是她要的爱情吗？
“我都说周泉比较适合你，周泉是真的喜欢你的，他只是个不太懂情趣的直男而已，他需要你慢慢**。”胡婵说。
不知为何，这时候提到周泉，让苏歆极度不适，她再一次强调：“我不喜欢他。”
“你喜欢的可是会伤你的心的。”胡婵说。
难道你不喜欢董浩？苏歆心里的不适感在加重。
胡婵又继续游说她：“你要不要再给周泉一次机会？”
想到妙妙的事件，苏歆心里不禁有点作呕。周泉那种男人，在他眼里，她甚至还不如妙妙！她记得周泉曾经问过她一句话：“你写一篇文章，稿费有没有两百块？”这句话把她噎住了。她当时没作声。但是董前是知道的，他轻而易举能估算她大概的收入，而周泉是看了她朋友圈里车子的照片才主动搭话：“那辆车是你的吗？”
现在想起来，如果不是那辆车，估计他相亲之后都不会主动和她搭话吧。
她仔细想着他之前的一言一行。他声称他之前的相亲对象：“她挺有钱的，除了在酒店前台工作，还兼职婚礼的司仪，主持一场有两百块呢。”他甚至还算了一笔账，每天只要主持两场婚礼，这个女生一个月的收入就可以达到多少多少。这个人甚至不会算到一个月里适合结婚的日子就那几天，而且绿城这么大，谁能保证这个女孩每次都能接到婚礼司仪的工作。
他甚至对她一年只交一次社会保险表示惊叹：“我觉得只有土豪才可以一次拿出一两万去交保险，还是自费的。”他的单位据说是每个月扣除工资的几百块钱交养老保险。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董前主动要她埋单的举动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因为他知道她买得起单，她也知道他买得起单。
“起码，周泉愿意为你花钱。”胡婵说。
“我不需要男人为我花钱。”苏歆的不适感更重了。
“那为什么董前不为你埋单，你那么难受？”这句话简直是直接在她的心上扎一刀。苏歆不明白，一直保持理智中立的胡婵为什么在董前的问题上这么激动，而且强推周泉这种已经出局的人。她甚至还觉得不过瘾，把董浩叫过来，叫他发表意见：“这两个男人，你觉得谁比较适合苏歆姐？”
董浩倒是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两个都不太适合。”
“可是苏歆姐等不及嫁人了啊，她时间宝贵。”胡婵说。
董浩说?：“但是我觉得按照苏歆的条件，她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苏歆突然觉得呼吸顺畅了。
董浩又说了一句：“你完全可以不要那么着急，你这个条件，其实相当好了。”
胡婵没作声。
这个话题就没再继续。吃完饭之后，胡婵又想游说苏歆重新联系一下周泉，说周泉钱财不抠，董前那种那么抠门的人，和他相处会很累。
“董前这么对待你，我和董浩说了，他都觉得对方很过分。”胡婵说。
苏歆站住，全身的血液往下沉。她看着董浩在远处帮她们买甜品，便问胡婵：“你和董浩说什么了？”
“就是说董前在私生活方面非常不照顾你。”胡婵说。
普通人一定会感觉到这句话是在为苏歆着想。但是苏歆不会，她是一个作家，作家总是比普通人会多想一点。
她考虑的是：胡婵和男友说她苏歆的男友对她不好？在私生活方面对她不好？她平时和董前的事情没有瞒过胡婵，而胡婵会告诉董浩多少呢？
她怎么就不知道这个闺密居然是事无巨细会和男友说自己朋友私事的人呢？
“我是关心你，我觉得董前和你不合适，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但是周泉是可以和你进入婚姻的。”
苏歆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她一句话：“如果你没有董浩，周泉这种人，你会考虑吗？”
胡婵愣了一下就很快地回答：“不会。”
她的回答甚至是带了厌恶的。
苏歆看出来她内心根本看不起周泉那样的人，她觉得自己配得上的是董浩这种家里在北京有房子的土著，而且是考过了司法考试的男人。而苏歆这样的女人，就因为过了三十岁，不管收入比她高多少，长得多好看，就只能配周泉这样的男人了。
苏歆压抑住怒气，回了她一句：“我知道了。”
她掉头离开，胡婵在身后分辩：“我只是觉得你迫切地需要嫁出去，所以才会给你出这样的主意呀！”
是吗，原来她恨嫁的模样，已经写在了脸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