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近几日在众亲王间择与布世子同去草原的人选,恳请谢修媛可为信王在陛下面前求情几句,此间事了必有重谢!就算是我为奴为婢也任由谢修媛的差使!”

刘婕妤说完后又是重重一磕。

“那刘婕妤总要给本宫一个理由,为何信王去不得,其他亲王就非去不可呢?”

“这……”刘婕妤有些犹豫地说道。

“连刘婕妤想不出什么理由,本宫又能有什么好借口?就算是有心想要成全王婕妤,那也得有的放矢不是?”

谢轻宵轻轻叹了口气,“这茶饼如此珍贵刘婕妤还是自己留起来吧,送给本宫也算是暴殄天物了。”

刘婕妤一惊,抬起头质问道:“谢修媛这是何意?便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信王去送死吗?!”

“本宫知道刘婕妤与信王关系亲近,但是那其他亲王又是何其无辜?这话本宫朝着陛下是万万说不出口的,王婕妤还是去找别人吧。”

刘婕妤便也不再跪在地上了,有些狼狈地起身说道:“既然谢修媛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再在这里纠缠就是我在死缠烂打了,不过我是记住这一天,但愿谢修媛不会遇见同我一般要去请求他人却被如此拒绝的时候。”

接着便是有些不甘心的走了。

…………

“陛下。”

皇帝将手中批阅奏折的笔搁在一旁,抬起头问道:“燕皇后这次来找朕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妾不过想着陛下已经劳累多日了,又是多日未曾见过陛下,便给陛下带了些补汤来。”

说完,便给跟在身后的裴水递了个眼神。

皇帝瞧着已经入了冬却比寻常侍女穿得要少了不少又是经过一番悉心打扮的裴水只垂了垂眼,并未说些什么,只拿起勺子来舀起盅中还温热的汤来喝了一口。

“这汤很合朕的口味,燕皇后有心了,等朕这些日子倒出空闲便去立政殿看你。”

若是倒出空闲来去的第一处地方怕不是别的,而是离这紫宸殿不远绫绮殿了,等再从绫绮殿出来便不知要什么时候了,要去立政殿一事怕也是抛之脑后了。

这些日子皇帝忙碌不也是没冷落了在绫绮殿的谢修媛吗?

燕皇后只扯出一道有些苦涩的笑容,见皇帝似乎对裴水没什么兴趣,心下更是沉了沉,却是提起另一件事情来,“听闻陛下打算派一位亲王与布世子共同回去?”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若是情形不妙恐怕还是要待上一阵子,若是布世子自己独自一人恐怕连路上都撑不过,那些看好我朝支持布世子的大臣怕是见不到了,现在那边的情况也根本不适合开战,派个亲王同去那些年轻的王子行事多少也会收敛着些。”

“但是也不排除有个别王子已经争红了眼丝毫没有顾虑的情况。”

接着又抬眼看向燕皇后说道:“不知燕皇后同朕说这些做什么?”

“只是想来询问一下陛下可有心仪的亲王人选?”燕皇后接着问道。

皇帝沉吟了片刻才说:“信王还未娶妻生子,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再者信王才华卓绝,精通谋略,虽说朕还是皇子时太傅对信王的评价不一,不过办事也是极为稳妥的,并不输其他的亲王分毫,也曾在军营中待过一阵子,虽是不及每日上战场的老将,但领兵打仗的经验也是有的。”

“那陛下此次是更青睐信王了?”

“正是,燕皇后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燕皇后嘴边的笑容更是勉强了些,欲言又止了片刻才说道:“妾以为信王年岁还尚且小了些,多少会有些粗心浮起,虽说信王满腹才华不假,可只怕到时会意气用事,这般如此艰巨危险的事情,若只派信王一人前去的话……若是真的惹出了什么祸事,丢了性命是小,若失了我朝的颜面或者损了两国间的情谊只怕是大事。”

“而且旧王病重,新王上位,又不知是想继续旧王的作风还是更倾向于原先那几个王残暴粗鲁的行事做派,常来骚扰,到时边境的黎民百姓只怕是遭了殃,两朝间的关系还是旧王上位后才开始逐渐好转起来的。”

“这安生日子也才是几年,可万万不能因着一个亲王有损。”

“燕皇后的意思可是朕有些过于相信信王了?”皇帝反问道:“信王还算是年岁尚小吗?不过只与其他的几个亲王相差几岁罢了,其余几个亲王在他这年纪的时候可都已经有了第一个子嗣,朕可不知信王这到底在拖些什么?难道萧太后放纵信王,燕皇后便也跟着放纵了?”

那信王不曾娶妻没有子嗣,皇帝比信王还年长了些,就是后宫里能说得上名号的妃子比前些个皇帝都不知少了多少,虽说以前还有个福慧公主,可现在宫里还并没有皇嗣,朝中的大臣与萧太后不知催了几遍也仍是一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样子。

有了身孕的那几个还总是跳脚扎眼得很,丝毫没有一点省心,总是要去花时间处理一番。

比之信王,皇帝似乎也没有好上多少。

燕皇后的笑意更是勉强了,心里不知把那前来求情的刘婕妤骂了几通才说:“信王母妃生前与萧太后交好,又去得早,信王更是一早便被养在了萧太后的膝下,不是亲子却也待如亲子,在安王去了之后萧太后便更是对信王倍加关切爱护了,何况信王的封地还是比较偏远。”

安王是萧太后所出,不过在前几年即将要夺嫡时却意外身亡了,现下萧太后所出不过只剩长公主一人罢了。

这信王到底为何至今不娶妻皇帝和燕皇后两人心中都清楚得很,刘婕妤与信王之事凡是世家中人基本都是清楚得很,又何况是皇帝这种以前便常前往刘家找太傅的皇子呢?也只不过看破不说破罢了。

“朕前些日子得了些消息,信王似乎在封地与当地的一女子私交甚密,似乎不像是无意,若信王有这心思,朕给他赐婚也无妨。”

这次燕皇后脸上是一丝笑容也没有了,声音少见的有几分冷硬,“信王现在还未娶妻,若是这次自己独自一人命丧他乡,可是憾事一件了,到时萧太后那里怕是要伤心得很。”

“朕又不是让信王独自一人陪着布世子同去,可还有那几百个将士呢,不过萧太后可是出身将门,想必更是能体谅得很,燕皇后此次又……”

“不过是怕信王鲁莽行事,出了差错罢了。”见皇帝似乎有些不虞,燕皇后连忙解释道:“军中将士如信王这般还未娶妻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信王到底还是亲王,万一行错了一步,又没有可以从旁劝得了的人的话……”

“燕皇后此言在理,朕会重新考量一番的。”

燕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说道:“陛下政事繁忙,那妾便不多在此久留了。”

“嗯。除夕家宴总还免不了要让燕皇后操持一番,最近可是要好好歇一歇身子,省些心力,若是在除夕前累坏了身子就坏了。”

“是,妾定会好好记得陛下的嘱托。”

………………

从紫宸殿出了不少距离后燕皇后才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下不断翻涌的心绪,才对着千笪说道:“回去告诉刘婕妤,本宫可是帮她和信王向陛下求情了,还有刘家那边,这些年也不知在抽什么风,本宫不关注信王的事情,刘婕妤被人有意瞒了下来,难道刘家还能不知吗?!既然求到本宫的面前还顾左右而言他,连本宫都一块瞒着!”

“本宫也不欠刘家什么了,刘婕妤本宫也不会在管了,以后再碰上这种事情,就休要怪本宫不帮他们了,到时若是还这般瞒着本宫的话,本宫定是要同刘家好好算一算,刘家便也是爱去找谁便去求谁吧,便看看刘婕妤自己可以在宫中闯出什么名堂来。”

“是,奴定会同刘婕妤与刘家那边知会一声。”千笪低下头恭敬说道。

“主子……”

燕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出声的裴水后,裴水又像是突然被人攥住了咽喉,再也没有了下文。

“这次本宫也不同你计较些什么,不过下次你还把握不住机会的话,便自己在教坊司与掖庭之间挑一个吧。”

说完又极厌恶地移开了目光,像是怕多一秒便会脏了眼一般。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奴下次定会把握住机会,不辜负主子的期望!”

裴水只穿了件极薄的衣裙,甚至还露出了不少肌肤来,更是被带着透骨凉意的冷风吹得不断打哆嗦,身上已经快没有了知觉,却还是跪下朝着燕皇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