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未遂的爱才会浪漫]

辞不及防, 南念一脚踩空,小腿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车上。

听到声音的丁媛媛:???

“嘶啊——”好痛。

南念搓了搓被撞到的小腿,在丁媛媛震惊又慌张的眼神中钻进了车里。

“你刚才在那儿表演什么呢?”

车子缓缓开出去, 丁媛媛看了眼车内后视镜, 问道。

南念坐在后座缩成一团,哼唧一声:“我小腿撞到啦。”

丁媛媛无奈地摇摇头:“真行啊你,都说了看着点路,等会儿给你买点药擦擦。”

“好。”

南念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那两条消息, 轻轻咬住下唇。

自从忙到连睡觉都在路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发朋友圈了, 不只今天。但他特地在逼近零点的最后一刻发消息问她,是结束演唱会之后翻了翻朋友圈,发现她今天没有发吗?

【南念】:其实好几天没有发了

——但不是不想你。

后半句话, 她没有发出去。顺着他刚才的话,再发这一句话出去,就显得太暧昧了。

她现在很平静, 她是不会上头的,绝对。

而且, 她的精神世界本来就岌岌可危。那些不可控的因素,随时可能在任何一个节点冒出来, 再让她做不该做的事。

对话框里弹出新的消息,是一张扶桑花和卡片的照片, 她送的。

【顾逾白】:抬头署名这么官方?

“……”

轻抿嘴角,南念承认她在这件事上多了点心眼子, 有故意的成分在。

像在使小性子, 但也的确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极限拉扯嘛, 谁不会啊,她已经在涂瑶那里出师了!

【南念】:不是官方,是正式

【顾逾白】:好

【顾逾白】:为什么这个正式?

【南念】:不好吗?

【南念】:这么有仪式感

对话框里几乎是瞬间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顾逾白】:不好

下一秒,他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南念吓到差点原地起飞,表情失控,手忙脚乱地捂着手机疯狂按音量键。

然后慌慌张张的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南念】: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接着,她又岔开这个话题,信口胡诌。

但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根据的。

【南念】:别管我了,我只是有点不开心

【顾逾白】:为什么不开心?

【南念】:去年就说希望不要错过你的任何一场演唱会,今年我就错过了,所以不开心

何止是不开心,她心情复杂得很。

发完这一长串,她窝在后座,继续看演唱会的回放。

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顾逾白】:想听什么?

南念拉下对话框,随手回复。

【南念】:《对味》

【南念】:我填的词,还是首唱,我没听到现场版很可惜

过了会儿,顾逾白发来了一条三十几秒的语音。

南念几乎是“唰”的一下坐直了,不小心踢到车门,把前面的丁媛媛吓了一跳,回头看她。

“你怎么了?”丁媛媛看她表情呆滞,“又磕到哪里了?”

南念摇了摇头:“没事。”

她戴着耳机,将横屏的手机转过来,小心地点开那个三十几秒的语音。

低沉醇厚的声音钻进耳朵,细微的沙哑,增添了更多磁性,特地放轻的声线听起来更加温柔。

倏地,后脊窜上来的电流让南念浑身紧绷。

在她的情绪输出下写出来的歌词,被他唱出来,总觉得有些微妙。

而且,这是她时隔好久,这样真切地听到他的声音。

街道边的霓虹映照在车窗上,又飞快向后滑过。

她刚想发消息随口关爱一下他的嗓子,对话框里便又弹出来两条新消息。

【顾逾白】:独家清唱

【顾逾白】:开心了吗?

她很开心,但她不说。

【南念】:还行吧

又过了十几秒。

【顾逾白】:南念

【顾逾白】:我等你回京市

【顾逾白】:你别后退

南念又没有睡着。

在**辗转反侧十几分钟,她再次忍不住睁眼,绝望地看着深黑的房间。厚重的酒店窗帘严丝合缝,一点光亮都没有透进来。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坐起来,呆了两秒,看了眼手机锁屏显示的时间,下床喝水。

在飞机上她是睡过觉的,但此刻的清醒跟那两个小时的睡眠毫无关系。

全都是因为顾逾白。

干脆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捏着手机翻他最近的行程,很久没有看这些。

演唱会之前他几乎都在闭关,演唱会结束了,应该又要忙起来了吧。

看到工作室发布的本月行程表,南念腹诽半天,垂下手。

按照这个通告紧密程度,他下个月应该是不会来她的毕业演唱会的。

行程表没有修改,他十一月二十号那天有舒芷姐的拍摄。

这种跌宕的情绪,仿佛表白的那个晚上,腾空坠落后,还是有一点点难过的。

希望他明白,又不希望他明白。

希望他来,又不希望他来。

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南念抱着杯子咕噜咕噜干了一大杯温水,她又活过来了。

别后退?你说别后退就别后退?

她偏要退。

星市的通告结束之后,GC-X的毕业演唱会便正式进入了倒计时状态,官方微博几乎每天更新她们的训练日常,仪式感拉满。

京市体育馆,后台。

南念正在戴耳返收音器,丁媛媛兴致冲冲地进来,凑到她旁边说:“顾老师来了。”

“?”

指尖顿了下,南念意外抬眼。

丁媛媛肯定地点点头:“老板亲自带进来的,而且不只顾老师,《室友》那个综艺的所有嘉宾都来了,瑶瑶也来了。”

涂瑶会来,南念倒是不意外,她说过她的重要时刻她都会到场,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毕竟从高中到现在一次也没有缺席过。

但顾逾白……

“他怎么会来?”

丁媛媛被问懵了:“陈末上次不是说他推了工作也会来吗?”

那天陈末来送东西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她们团的毕业演唱会的事情。

南念“哦”了一声,垂眸,继续弄收音器:“我以为他开玩笑呢。”

丁媛媛被她这个反应整懵了,眉间轻蹙,问道:“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啊?”

“没有啊。”南念朝她笑了笑,“要解散了嘛,有点难过,我都怕我等会儿在台上哭出来,那么多人呢。”

不只。

不只是因为要解散了,而是所有不具象的情感逐渐成形之后,她随时随地被他牵动,被他左右。

他来了,她挺意外的,意外大过惊喜,甚至有点担心他和其他人会在演唱会结束之后来后台。

几个月过去,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隔着屏幕,她可以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无所谓的。但面对面,她无法忽略掉不正常的心跳,以及所有因为他而升空的情绪。

场馆内偏向昏暗,看台的包厢更是看不清人脸。

顾逾白站在栏杆前,双臂搭在栏杆上,肩膀内扣,银色搭挂在左手手腕的腕骨处。

涂瑶侧着身姿,歪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审视一般。

然后,哂笑一声:“也不怎么样。”

“?”

顾逾白单边眉毛轻轻一挑,转头看她,“说我?”

涂瑶:“不然呢?”

“不怎么样?”一声嗤笑散在空中,顾逾白收回视线,声音清冽,“你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去医院看个眼科,两个人一起去能打个折。”

涂瑶懒散下来,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撑着脑袋:“谢谢啊,我改天和念念一起去看眼科,就不麻烦您经纪人了。”

顾逾白闻言皱眉。

他无所谓任何人对他的态度,因为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个圈子的大多数。但他和涂瑶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关系还算平和,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字里行间都是讥讽。

恶意大到连这个体育馆都装不下。

听到南念的名字,他才又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涂瑶勾了勾唇角,笑意不及眼底,“就觉得……男人都不是个东西。”

“……”

“哦,我没有针对您,我说所有男人。”

“……”

“涂瑶。”顾逾白神色微敛,“你有话直说。”

涂瑶却没有急着开口,她本来就是想恶心他,谁让他欺负到她的宝贝头上。

她走到里面的桌子前,对着几盒饮品慢条斯理地挑选了一番,最后拿起一盒桃子味的饮料,插上吸管边喝边走回栏杆跟前。

“这个味道应该不会出现在顾老师的家里?”

顾逾白闻言看了眼,桃子味的,的确不是会出现在他家里的味道。

“这是南念最喜欢的味道。”涂瑶接着说,“哪怕她现在已经不是甜口,被咖啡侵蚀了不少,但桃子味依旧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涂瑶看了眼手里的粉色盒子。

“所有东西出桃子味,她都要去尝试,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就连香水……我也是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她换成了鼠尾草。”

她扫了眼顾逾白,“不难猜,肯定跟你有关。”

顾逾白没说话,双手十指交叉,胳膊依旧搭在栏杆,目光却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

“这个场馆能容纳七万人,有很多念念的粉丝,男友粉也不少。她跟你一样,不可能对所有种类的喜欢都有一个对等的回应,我就不道德绑架你了,但我还是要骂你——”

涂瑶拖着懒洋洋的嗓音,一字一句,“庄稼佬不识桂圆——没、眼、光。”

“……”

“您既然不喜欢念念,今天就不该来,做个人,行吗?”

顾逾白直起上身,收回一只手插兜:“谁说我不喜欢南念?”

这下轮到涂瑶发懵,她被这句直截了当的反问,问得愣了一下。

然后打量他一番,哂笑道:“拒绝她的不是你?你有个双胞胎兄弟?”

双胞胎没有,差三岁的弟弟倒是有一个。

顾逾白敛眸:“我什么时候拒绝……”

话到一半卡住。

他过去几个月经常回忆的场面浮现在眼前,某些细节陡然被放大。

拒绝?

他以为她是因为他沉默的态度不开心,为了避免尴尬,所以当时让他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没想到,她把他的反应当作拒绝。

是他反思的不够彻底。

半晌,他声音微沉:“我知道了。”

涂瑶:“你知道什么了?”

“跟你没关系。”

“?”

“商量个事儿,演唱会结束我去后台找她,你别来。”

什么态度啊这个人。

饮料的吸管都快被涂瑶咬断了,她撩了下头发,语气扬了扬,丝毫不让步:“凭什么?我和念念高中就是最好的朋友,你算个——”

“荣耀英雄和皮肤全套送你。”

“成交。”

涂瑶答得干脆,好像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全套英雄和皮肤的不尊重。

她叼着吸管,趴在栏杆上看远处的舞台。

演唱会已经正式开始了。纪予汐等人也放下了吃的喝的,举着荧光棒在栏杆边挥舞,跟着下面看台上的粉丝一起尖叫呐喊。

顾逾白瞄了眼涂瑶手里的饮料,转身去桌子上拿了一盒,再回到栏杆前。

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挺甜。

像她。

作者有话说:

顾老师:准备哄了

大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