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气息渐渐消散,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六月的天,已然入夏,苏若烟怕热,苏府里早早备了冰。
越洹虽不太畏热,却也没想着改变什么。这天躺在软榻上看书,逍遥日子过的太多,有些懒懒散散的。
芍药和牡丹两人一个做针线,一个再整理苏若烟的簪子,“小姐,您已经一个月未曾买过新的簪子,可是那些不合心意?”
越洹:“……”
这东西还得每个月都买?
“天气太热,不大想出门。”事实上,越洹已经拒了好几次宴会邀约,都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做衣裳,买首饰,打扮,着实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越洹不愿出门,却不代表不会有人找上门来,他正躺在软榻上昏昏欲睡,门房过来禀告,说是李彤前来拜访。
越洹冷笑一声,该来的总是回来。
“请进来。”
在他同苏百里谈过之后,没过几日,陛下就给赵林凡和李彤分别赐婚,赵林凡的夫婿,自然是越洹千挑万选的刘鸿轩。
至于李彤的夫婿,乃是乃是西南刺史的次子,一方刺史也不算辱没李彤。天高皇帝远,许是这辈子都不会遇见。
李彤找上门来,越洹大致也明白是什么事,他自然是要见的。
李彤在万寿节对越洹下药,献身不成被拒,并且还被人打晕扔在路边,等她醒过来,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指指点点,李彤差点疯了。
回到府里,得不到一句安慰不说,还被父亲数落了一通,字里行间嫌弃她丢脸,李彤哭的不行。
李艳也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她,看的李彤几乎崩溃,她不过是想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一把,有错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
只是所有人都在怪罪她,父亲怪罪她丢脸,姐姐怪她非要做这种事,赵林凡怪她没有完成她交代的事情。
都是她的错,什么都是她的错……
没过多久,赐婚的圣旨下来,她要嫁到西南去,如无意外,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回到京城,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若烟。
李彤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活的那么艰难,到头来还要落的这样的下场,她不服气,也不甘心。
更不愿意妥协。
所以才会过来找苏若烟,她不过想来碰碰运气,没曾想苏若烟真的愿意见她。
一路从苏府大门外往里走,李彤愈发的沉默,绝大多数的宅邸,格局都是差不多的,就算格局上有所偏差,也差不了太多。
李彤一路走来,看过苏府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心中愈发沉默下来。
就算没有人特意告知,她也明白,苏若烟住的地方,是除正院外,最好的院子。
宅邸的所见所闻,都让她愈发沉默。
好不容易来到苏若烟住的院子,李彤心中的嫉妒愈发明显,院子里种满了漂亮的月光花,还有一口池塘,里头已经有些嫩叶在抽芽,有一座微微拱起的小桥,无一不显露出精致别样。
越洹推开窗户,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彤,外头太过炎热,她也没想着要出去迎接,李彤还不配。
“把人喊进来。”
越洹轻声吩咐,拿过一页书签夹上,才慢吞吞的起身,身上的衣服还未曾换过,头发随意的披散着。
李彤一走进屋子,只觉得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还未到六月,屋子里居然都已经用了冰。
李彤瞪大眼睛,着实不敢相信。
越洹并不管她有多么的惊讶,漫不经心道,“你找我有事?”
李彤咬了咬唇瓣,心中顿生铺天盖地的嫉妒和怨恨,她瞪着面前的人,咬牙切齿道,“我的婚事,是你搞的鬼?”
越洹不屑的笑起,只觉得李彤有些异想天开,“李三小姐未免把我想的太过能耐,我一个闺阁小姐,即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长姐,怎么能做主你的婚事?”
李彤却不信,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平心而论,李彤长得也不算丑,不说话的时候,柔柔弱弱,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同苏若烟的美艳绝伦自然没法比。
若是个男子瞧见李彤如今的模样,少不得会怜香惜玉,只可惜越洹不会,他随意扫了眼便收回目光,“无论你相信与否,这事情都同我没有关系。”
“你胡说!”李彤的眼泪憋不住流下来,“你胡说八道,肯定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嫁到西南去?”
“肯定是因为你,你要报复我——”李彤的声音戛然而止,自知失言,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更让人想入非非。
“呵。”越洹冷笑连连,只觉得李彤的脑子愈发不好起来,他从软塌上站起,冷淡的瞥了眼李彤,“你做了什么,让我要报复你?”
李彤骇的瑟瑟发抖,捂着嘴不住的往后退,越洹使了个颜色,芍药和牡丹拦在门外。
她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洹越走越近,“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李三小姐的记性,看起来一向不好,既然如此,不如好好想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越洹随意的拢了拢长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很重的话,只是随意的看她一眼,就让李彤方寸大乱。
她看着苏若烟,只觉得面前的女人是那么的陌生,“我……我……”
“李三小姐觅得佳婿,此乃可喜可贺之事,李三小姐有什么不满的?不愿嫁给西南刺史之子,你想嫁给谁?越洹吗?”越洹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把李彤心中最隐秘的事情说出来。
李彤抖得愈发厉害,万寿节当天的事情,只有越洹和她两个人清楚,她心中认定是越洹将这件事情告诉苏若烟的。
她咬着牙,心中的屈辱愈发明显,她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越洹居然会将这件事情告诉苏若烟。
“你发梦。”越洹平静开口,看着李彤遭受不住打击的跌坐在地上,心中没有半点感觉。
若她不干些惹人厌烦的事情,越洹也不至于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