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和李彤从齐王府出来之时,脸上皆挂着劫后余生的苦笑,寿安郡主喜怒无常,她们原先不过略有耳闻,如今倒是亲眼所见。

却远比传闻中更嚣张跋扈,赵林凡心中完全没有规矩体统,以自我为中心,旁人很难入得了她的眼。

李艳和李彤姐妹二人即便是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赵林凡将她姐妹二人当做是侍女奴婢对待。

动辄辱骂鞭打。

若非她二人躲得快,那些鞭子真的会往她二人脸上抽。

李艳和李彤回身看了一眼齐王府,无奈叹口气,膝盖钻心的疼,她二人颤抖着腿往外头走。

府里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她二人相互扶持,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为了不让旁人瞧出她俩受了伤,一路上绷的紧紧的。

如今上车卸了力,才惊觉背上爬上细细密密的汗,早已累的虚脱。

姐妹二人也不敢去瞧腿上的伤,怕掀起裙子后,再也盖不回去。

“你方才,同寿安郡主说了些什么?”李艳为了不让自己注意腿上的伤口,故而转移话题。

“不过是一些对付苏若烟的法子罢了。”李彤原本还在感伤膝盖的疼痛,如今听见李艳的话,只觉膝盖上的伤痛都少了大半。

迫不及待的想同李艳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李艳的神情却并不赞同,“对付苏若烟?”

“你想怎么对付苏若烟?”

“你不要命了?”

李艳厉声质问,压低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苏若烟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她爹爹是什么人?对付她会有什么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承受得了吗?”

李彤原本沉浸在苏若烟即将身败名裂的臆想之中,正在暗自高兴,猛地被李艳泼下一盆冷水,心中老大不高兴。

“我知道她是丞相的嫡女,我也知道她有个把她疼宠的如珠如宝的爹,可那又怎样?现在不是我要对付她,是寿安郡主要对付她。”李彤非常不服气,“再说,苏若烟能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运气好,会投胎,有个好爹么。”

李艳皱起眉头。

李彤自幼和这个二姐关系很好,二姐也诸多照顾她,她们俩也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姐妹,情分自然不是那些庶出可比的。

她软软的依偎在姐姐身旁,“姐姐你也别担心,丞相再厉害,能厉害的过郡主去吗?现在是寿安郡主要对付她呢。”

“你能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赵林凡会亲自出手对付苏若烟吗?你听姐姐一句劝,千万不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赵林凡此人,嚣张跋扈,她绝对不会亲自动手,只会让你去,你无论得手与否,都会得罪丞相府和越国公府的……”李艳越想越觉得害怕。

连忙开始劝阻,“苏相本就疼爱苏若烟,上一次的宴会,你也瞧见越少卿对苏若烟的态度,这两家,是李家万万得罪不起的。”李艳颇为头疼,想让李彤不要掺和进去。

可赵林凡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李彤献了计,赵林凡若是想要人去执行,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她,赵林凡无法无天,有当王爷的爹兜着,可她们没有,她们只能靠自己。

李艳不提越洹也罢,李艳一提越洹,李彤整张脸便黑了下来,她对越洹的心意,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状元游街的时候,她也曾有过少女慕艾……她原本以为,似越洹那般风光霁月的人,该陪个风华绝代的姑娘。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和越洹定亲的人是苏若烟,京城有名的草包,文墨不通,粗鄙不堪。

她以为越洹也是不满意这桩婚事的,可……

越洹居然在宴会上,大大方方的维护苏若烟,还对她照顾体贴,那一瞬间,嫉妒和怨恨充斥心间。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到苏彤的心里,如果苏若烟都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苏若烟她有什么?

空有美貌的绣花枕头罢了。

李彤从不相信,自己思慕的少年,会是个喜欢美艳皮囊的庸人。

即便她亲眼瞧见越洹对苏若烟的嘘寒问暖和百般照顾。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不过是想小小的让她出丑一番罢了。”李彤不满的嘟囔。

李艳甚至李彤的性子,知道一味的严厉说教她未必肯定,有些事情只能徐徐图之,她耐着性子,和李彤一点一点的分析。

李彤听完沉默不语。

李艳拍了拍她的手,细细的追问,“你究竟为何非要同苏若烟过不去?这些年我们做的这些事,她也未曾有过计较,你要清楚我们做的这些,她但凡同苏相提一句……”

“我们做了什么呀?”李彤矢口否认,“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呀?那些都是事实,苏若烟原本就是个胸无点墨,粗鄙不堪的女子。”

李艳深知如今在和李彤说什么,她都不会在听,只是想着日后多看着她一点儿便好。

对于妹妹的性子,她是一清二楚的。

“罢了罢了,你且安分一些吧,赵林凡今日这般羞辱你我,若你我同她继续来往,日后这样的事儿也不会少。”李艳头疼不已。

李彤好歹脑子未曾完全进水,听到这里也开始惊慌,下意识看了眼膝盖,那疼痛清晰的提醒着她今日在齐王府发生的一切。

她咬了咬唇,也觉得自己今日给赵林凡出主意的举动傻透了,这简直就是上赶着往别人手里送把柄,“那,怎么办呀?我们就此疏远她吗?”

“不成!”这主意直接被李艳反驳,“若是我们此番疏远她,赵林凡便会觉着是我俩记恨今日的事情,她性子嚣张跋扈,虽说羞辱你我,却也不会特意同旁人提起,可我二人若是就此疏远她,保不齐她会因为泄私愤,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到时候她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贵女的圈子里立足?

“那……”

“她是藩王郡主,迟早是要跟随齐王一起回封地的,我们只要在这段时间哄着她,顺着她,把这尊大佛送走便好。”李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并且低声告诫李彤,“姐姐不管你和苏若烟有多少的过节,可你对她不满,甚至想害她这件事情千万不能传出去,不能让旁人知道,明白吗?”

李彤暗暗点头。

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怎么能够天衣无缝的教训苏若烟,顺便把自己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