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寺的牢房中出来,苏若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她看着天边从乌云中绽放的一抹阳光,整个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乌云蔽日的时候总是会远去,雨过天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若烟由衷的笑起来。
颜柳看着他笑,不知何故,原本紧绷的心,也总算是放松下来,“少卿大人的心情,看起来甚是不错。”
苏若烟听闻此言,微微侧目,瞧着从方才开始,就跟在自己身后的颜柳,大理寺主司,越洹的左右手,两人时常一同办案,办公。
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苏若烟知晓这些刑部官员,都是心思缜密的,为避免自己露出破绽,苏若烟其实是有意无意的,减少和颜柳的相处,只是前几日……
“那天,多谢。”
颜柳微微一愣,随即莞尔,那天的事情,的确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从不曾想过,如越洹这般的男子,也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越洹一向以来,都是冷漠且不近人情的,许多事情都可以游刃有余,颜柳当日见那案卷都快要忍耐不住。
“少卿大人说哪里的话,您是下官的上峰,为上峰分忧解劳,是下官的职责。”颜柳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苏若烟分明记得,自己坐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的时候。
还有一个人陪着自己。
那个人,正是颜柳,无论颜柳是出于什么原因陪伴,苏若烟都是感激的。
“李三已经招认,派个人去找一找那孕妇的尸首,还有那个可怜的孩子,若是可以的话……替那孩子找个道士,做一场法师。”苏若烟的语气有些淡,她其实也不大相信这些的。
却和越洹有同样的态度,不信鬼神,始终敬畏。
“少卿大人……”颜柳有些惊愕的看着苏若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句话。
苏若烟却只是微微一笑,“就当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颜柳瞬间明了,刚要告退,就瞧见不知何时出现的苏家大小姐“苏若烟。”
她穿着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撑着一把油纸扇,遗世而独立,她微微的抬起油纸扇,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刹那间,天地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苏若烟瞧着这般模样的越洹,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古怪,明明是自己的脸,为何看起来是这般的不一样。
“苏小姐。”颜柳瞧见越走越近的越洹,出声问候。
颜柳身为朝廷命官,本不用对着苏若烟行礼,只是苏若烟和越洹有婚约在身,更是苏百里的独女。
这一声问候,于情于理,都不为过。
“颜主司。”越洹淡淡点头,着实好奇方才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颜柳是他的得力下属,也是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只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越洹自然不会说出口。
颜柳平日里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就算是对谁微笑,也是淡淡的,疏离的,笑意不达眼底,哪有方才这般的温和。
越洹知道这事情是和苏若烟有关,毕竟,颜柳面对自己的时候,可不曾有这般放松的时候。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各自安好。
一直到颜柳走出院子再也瞧不见,越洹才收回视线。
苏若烟有些好奇,“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越洹的语气有些冲,苏若烟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她手里还拿着李三的供词,本想着今晚带回去让越洹看看的,毕竟李三能够招认,越洹功不可没。
她把人领到书房里,干脆利落的把供词递过去,“你瞧瞧,李三招认了。”
苏若烟的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仿佛之前那个被李三吓到梦魇的姑娘不复存在一般,他看着这些供词。
到底是有些欣慰的。
原本同苏若烟说这方法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的,这等酷刑,怕是会吓到苏若烟,却没想到,她极好的完成。
“辛苦你。”越洹真诚的开口,苏若烟笑得开怀,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
闻言那是一点都没有谦虚,“这是自然,我想做的事儿,还没有办不成的呢。”
瞧见苏若烟这般的古灵精怪,越洹到底是开心的,今日也是因为他实在放心不下,才会过来。
“今日事情已毕,不知越少卿可有空,赏脸一叙?”越洹轻声开口,他们俩是光明正大的未婚夫妻,大夏男女大方不太严重,只要不太出格,未婚夫妻想要见一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越洹如今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才会这么的,忐忑?
他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有些头疼,曾几何时,他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心思,怕不是疯了?
“不知……越少卿意下如何?”越洹见苏若烟久久不曾言语,就在越洹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听见苏若烟惊喜的声音。
“你要,请我吃饭?”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干脆利落的把手边的东西一扔,小跑到他面前,“你要请我吃什么?”
越洹:“……”
是他,想得太多。
“我们去如意楼吧,如意楼的东西特别特别好吃,既然是你要请我吃饭,那我就不客气了。”苏若烟是真的没有客气的意思,带着四喜一起,大摇大摆的走向如意楼。
苏若烟本着有人请客,就要往死里吃的原则上,毫不犹豫的点了十几道菜,饭后的甜点,糕点,酒水,一样都没有落下。
还非常有风度的照顾越洹的口味,点了好几道菜。
越洹和她的口味截然不同,她没打算委屈越洹,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事儿委屈自己。
越洹按住自己的脑袋,苏若烟到底知不知道,他如今是“苏若烟”的身份,用的银子,自然也是苏若烟的月银和私房钱,如此不遗余力花自己钱的姑娘。
实在是,不多见。
“多了些,你我二人,吃不完的。”越洹知道自己的胃口如何,根本吃不下那么多。
“没关系,吃不完我可以带回去的,不会浪费。”苏若烟说的理所当然。
越洹无奈的按住额头,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苏小姐,越国公府,还没有破产。”
言下之意便是,还用不着打包剩菜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