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鸣没有办法,只能扶着世子夫人起来,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好。

一路上碎碎念,碎碎念,念得世子夫人都快要烦死了。

“你快点闭嘴吧。”世子夫人有点儿烦躁,“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烧香拜佛的事情,是可以这么随口说的吗?”

世子夫人生气的骂道,越鸣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大气都不敢出,因为要去烧香拜佛,所以家里一早就开始准备了,世子夫人因为昨儿个累了一晚上,所以起床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精神,就算脸上盖着厚厚的粉,也没有办法遮挡住。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越鸣抱着团团不敢说话,最后只能去蹭父母的车,刚好两个孩子都在这里,越鸣就后者廉颇坐了过来。

原本越鸣以为只有自己是那么可怜的。

但是没过多久,越洹也出现了。

越鸣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二弟这是……”

越洹淡淡的看了越鸣一眼,“我过来看看圆圆。”

“大哥不去陪着嫂子,过来爹娘这边凑什么热闹?”越洹诧异的问道,问的越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总觉得越洹出现在这里,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但是具体哪里奇怪,越鸣说不出来。

可看孩子的借口,已经被越洹给用了。

越鸣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越洹,可越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抱着圆圆不停的问道,“圆圆,你娘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有点儿孤单,要不要跟爹爹去看看?”

圆圆还是个小孩子,被越洹这么轻轻的一哄,就被越洹给带回去了,越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傻了眼。

“这是……”

越鸣手足无措的看着许雅和越元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越元洲抱着团团,捏了捏孙子肉乎乎的小手,只觉得心情都与快乐许多,对于送上门来的蠢兮兮的大儿子,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不去找你的媳妇,杵在我们这儿干什么?”越元洲看着他这个呆头呆脑的样子就来气。

越元洲:“……”

这不就是因为没办法和媳妇好好的说话,就被赶出来了吗。还不是因为,被赶出来了,才赖在这里的。

越鸣不想说话。

只能厚着脸皮,看着父亲,“爹,这么久没有见面,你都不想和儿子说点什么吗?”

越元洲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越鸣,心说他这么聪明,许雅也不笨,怎么就能生出越鸣这样的蠢货来?

就算比不上越洹聪明,怎么连三郎都比不上?

越元洲很想知道,大儿子到底是怎么娶到儿媳妇的,莫非是儿媳妇的眼睛不太好?所以才会看得上这么笨的大儿子?

“没有。”越元洲冷冷的开口,“我如今有你娘,为何还要跟你说话?”

越鸣:“……”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被嫌弃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这个。

“我……”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越元洲颇为无奈,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难不成还要他来教?

学学弟弟不会吗?

“你是要把孩子一起带回去?还是把孩子留着你自己回去?”越元洲觉得,自己已经暗示的非常非常明显了,但是越鸣为什么还可以不动如山的坐在这里?

许雅看着父子俩笑得不行,“柔儿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几次,你们夫妻俩不去多说说话,杵到我们跟前来做什么?”

越鸣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真的不敢啊。要是万一……

“蠢东西。”越元洲没好气的骂道,“我怎么就能生出你这么个蠢货来。”

许雅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行了,孩子就放在我这里,你还是先回去陪着柔儿吧,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俩闹变扭了?”

越鸣吞吞吐吐,只能把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隐匿了一些关键事情,越元洲和许雅这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娘也帮不了你了,你知道柔儿每个月都会去寺庙,给你祈福吗?”许雅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世子夫人虽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她还是会很担心越鸣的安慰,就算明知道只是给自己一些心里安慰,她也是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去,她真心实意的相信着满天神佛。

可以帮助她达成心愿。

所以……

这件事情,对于世子夫人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越鸣居然拿这件事情出来开玩笑,这不是明摆着,要挨打吗?

越鸣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是柔儿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他,也许自己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我……我……”

“这种事情要怎么告诉你?也许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呢?”许雅无奈的看着她,“还不快点回去哄一哄你的夫人。一天天的在我们这里有什么用?”

在许雅的劝说下,越鸣总算是离开了,当然,团团还是没有带回去,毕竟有些话当着小孩子的面,的确是不好说的。

更何况世子夫人在团团的面前,也多少有些放不开,还不如这样的好。

越鸣回去的时候,世子夫人正靠在马车上休息,看到来人是越鸣,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越鸣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态度非常好的问道,“夫人,你这会儿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世子夫人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越鸣不敢说话了,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她,世子夫人只要一看到越鸣这个模样,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团团呢?”

“留在爹娘哪里了。”越鸣轻轻的说了一句,“爹娘挺喜欢团团的,所以放在爹娘哪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刚好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和你说。”

世子夫人也不知道越鸣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她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不愿意和越鸣说什么话。

“我没话和你说,你还是出去吧。”世子夫人显然还是在生气的,毕竟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和信仰,被越鸣给悉数推翻。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坚持?

还不就是为了越鸣吗?

如果不是为了越鸣,世子夫人怎么可能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夫人,你别生气了好吗?”越鸣可怜巴巴的看着世子夫人,“我不想你生气的。”

世子夫人却是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一个劲的闭上了眼睛,随意的挥了挥手,“我不想和你说话。”

越鸣:“……”

“夫人……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不是心疼你太累了吗?”越鸣想起方才父亲说的话,又想起了越洹来,二弟的脸皮,那真不是一般的厚,只需要学到一点皮毛,也许就不用那么愁了。

于是,越鸣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抱着世子夫人不肯放手,世子夫人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只能任由越鸣为所欲为。

最后恼怒极了,“越鸣,你能不能要点脸?”

越鸣心说要脸有什么用啊?要脸还不是会被赶走,所以,“我要脸的话,就没有妻子了。”

世子夫人:“……”

这一天天的,说的都是什么话?不怕被人笑话吗?

世子夫人最后被缠的没有了办法,只能被越鸣搂在怀里,越鸣看着她,认认真真的道歉,说自己并不是轻视她的心意,只是不想让她这么累。

“你只要明白,我是爱你的,那样就够了,至于别的,我其实并不会计较那么多。”世子夫人看着越鸣,到底还是心软了。

自己的夫君,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心里头最重要的人。

越鸣紧紧的搂着她,和她说起越洹来,世子夫人闷笑不已,“他们两个呀,那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能够相信吗?二弟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都被二弟妹气的,大冬天的在外头生闷气。”

越鸣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连忙催促世子妃多说几句,想顺势的去取笑一番,世子夫人又想了想。

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从未见过二弟这般稚气的一面,从前也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变成这般。”

越鸣认认真真的听着,也觉得越洹近年来的态度愈发的不一样起来,原来是这么个原因,“二弟……倒是当真没有想到,因为当年的那件事情,父亲一直都觉得,愧对二弟,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世子夫人说这些,是想让越鸣高兴一些的,可不是让越鸣这么伤感的,她摸了摸越鸣的脸,浅浅的笑了起来,“如今二弟不是很好吗?他和若烟之间的感情,怕是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了,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好就好了。你是不知道,就连圆圆,也融入不进去。”

越鸣这两天观察下来,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他总觉得,越洹和苏若烟之间的气氛有点奇奇怪怪的,奇怪在什么地方却是说不出来。

越鸣和世子夫人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世子夫人忽然有一点伤感起来,“这件事情说来也话长,虽然你久居边关,但是也应该知道,齐王反叛的事情。”

越鸣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自然是知道的,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和二弟他们有什么关系?”

“若烟的身上,有一种西域邪术,是赵林凡下的,罪魁祸首是前任兵部尚书的女儿李彤,是因为二弟,才对二弟妹下毒手的。”

越鸣倒是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李彤?那不是已经被远嫁到西南那边去了吗?怎么会?”

“这件事情我们当时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后来,若烟的情绪越来越不对,越来越有问题,这才……”这才发现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可就是这样子的事情,越洹和苏若烟两个人,居然可以隐瞒他们这么久,根本就不想告诉他们。

还是无意间被发现的。

“这要如何是好?要如何根治?需要什么吗?”越鸣不太懂西域邪术是什么东西,却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很难治疗,很难处理的。

可是世子夫人后面的那一句话,却让越鸣再也没有办法,说出点别的什么来,“这个是没有办法根治的,若烟只能这辈子都遭受这样的折磨,她没有办法靠别人,只能靠自己……而且……谁都不知道,是会渐渐的好转起来,还是会越来越严重。”

越鸣看着世子夫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到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你说什么?”

世子夫人也是非常的无奈,“这件事情,大家其实都知道,只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所以,从来都不会说出来,你心里清楚就好,也不要去问二弟什么。”

毕竟,谁都不想刺激到苏若烟。

谁都知道,苏若烟是最无辜的,若是她自怨自艾,反而会让人心生不耐,偏偏苏若烟活的,比谁都要开心,快乐,她原本可以更快乐的。

所以……

许多人看到的时候,都觉得非常的惋惜。

“当真,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越鸣还是觉得难受,可世子夫人却只是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算太清楚,毕竟青山已经去了西域,也许会有破解的办法也不一定,就算没有……二弟也会陪着若烟一起度过的。”世子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受,但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是希望渺茫的。

“但是若烟看起来……”

“若烟看起来,很是愉快,对吗?”世子夫人掀开了马车帘子,看向了窗外,外头一地的银装素裹,漂亮的很,她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苏若烟第一次发作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苏若烟和越洹,到底在隐瞒什么。

差点儿被这两个人给活生生的气死。

偏偏这两个人,不当做一回事,一个坐在一旁煮茶作画,另一个,躺在**,一边掉眼泪还一边在笑。

甚至还想着安慰他,说:“嫂嫂,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世子夫人当时就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这个弟妹,其实是很坚强,很强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