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最后,还是被一群武官簇拥着,去了如意楼,实在是盛情难却。
她不好推辞,最后越国公也过来了,直接大手一挥,让苏若烟陪着一起去。
父命不可为。
好在所有人都知道“越洹”体弱多病,到了如意楼也不敢灌她酒,只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要请她吃顿饭。
苏若烟时常和姑娘家宴会,宴会上都是争奇斗艳的事儿,她烦得不行,这还是第一次同一群武官一起吃饭。
着实有些新鲜。
“越少卿,今儿个斗胆,想问问越少卿,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最先和苏若烟搭讪的络腮胡将军问出声来,这大概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
苏若烟能说是以前看书的时候和爹爹讨论听了有感而发吗?
当然不行。
“父亲从边关归来,时常感慨万千,我听了甚是难受,今日才会有感而发,几位将军不必谢我,大家同朝为官,那些边关的士兵同样也是大夏的百姓,这并没有什么的……”苏若烟简直快崩溃。
能不能不要再谢?
她自认为自己不过是说了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为何这些将军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若是人人都像越少卿一般的想,那便好了。”络腮胡将军红了眼,端起酒杯一口干。
苏若烟看得目瞪口呆,好好的怎么就哭上了?
哭着哭着?
怎么就喝上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罗将军,罗将军不必如此…还请您,冷静些。”苏若烟实在招架不住,索性对着一桌子的菜大快朵颐起来,鸡鸭鱼肉,甚好!是她爱吃的。
那被称呼为罗将军的络腮胡,瞥见苏若烟的动作,心中愈发开心。到底是谁说越少卿清高自傲,不合群的,这不是非常好的一个人吗?
这简直就是个大好人啊!
“越少卿,尝尝这个,这个味道非常的不错,但是京城的厨子,做不出地道风味来。”
一个个武官对苏若烟的感官都非常的好,非要劝他多吃点,苏若烟推脱不了,只能来者不拒。
他们几个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最后放开了瞎扯,和苏若烟说了许多的边关趣事。
苏若烟从未去过那么遥远的地方,听得非常开心,等到酒足饭饱,一群武官已经把苏若烟当成了自己人。
这在从前可是绝无仅有的。
无他,只因为苏若烟的反应太过真实,对他们的描述非常感兴趣,以至于一群武官得到了认同感。
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消息传到越洹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软塌上看书,看的都是一些杂记怪谈,都是苏若烟的珍藏。
虽说这些藏书并不是他喜欢的,读着却也还算有趣,这些藏书苏相都是知道的,却从不阻止苏若烟看。
只能说,家学不同。
京城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苏若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么一番话,不出几个时辰,就都传的沸沸扬扬。
直接盖过了昨天的乌龙事件。
芍药和牡丹这俩,更是乐颠颠的跑来和越洹诉说,“小姐,坊间都再夸越少卿心思纯善,风雅博学,不少贵女们,都偷偷羡慕您呢。”
越洹闻言不过微微一笑,揉了揉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小腹,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册,思绪飘得老远老远。
心思纯善的不是他,是苏若烟。
越洹也未曾想到,苏若烟会有这样的举动,明明出生钟鸣鼎食之家的娇小姐,到底是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还……
当着九五之尊的面说出来。
是要夸她不知者不畏,还是要……说些什么教育一番才好?
越洹想了想,为边关将士谋福祉,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还是应当夸奖的。
“小姐您笑什么呀?坊间夸的是越少卿,为何您笑的那么开心?”芍药哪壶不开提哪壶,越洹的笑容一瞬间僵住。
斥责道:“愈发没有规矩,若是被母亲知道,仔细她罚你。”
芍药却嘻嘻笑出声,趴在越洹身边仰头,“有小姐在,夫人怎么舍得罚我们呢。”
越洹无奈摇头,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丫鬟。
芍药和牡丹,一个跳脱一个稳重,可稳重的那个,看起来也像是假的,跳脱起来的时候,比芍药还要厉害。
越洹没有再去管两个丫鬟,兀自翻开书页,上面是苏若烟的字迹,真当是,难看至极。
“去取一套笔墨纸砚过来。”越洹沉思片刻下了决定。
牡丹正在给越洹煮姜茶,取笔墨纸砚这事儿只能芍药去,倒也不是不能吩咐小丫鬟,只不过苏若烟的怪毛病特别多,不是亲近的根本不知道。
是以许多事,都是芍药牡丹这两个大丫鬟亲力亲为。
芍药取来笔墨纸砚,越洹端坐在书桌上开始写字,还空了一行。
芍药就在一旁研磨,越洹原本以为按照苏若烟的那些狗爬字,芍药看到他写的字还会有所怀疑,哪知道那丫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小姐您这是又练了别的字?”
越洹:??
什么玩意儿?
苏若烟还会练字?
“不过怎么不收录到册子里,难不成是小姐很喜欢这个字体?”芍药自顾自的开口,还没等越洹说话,就帮他把借口都找好,也省的越洹费心。
他含糊点头,倒是对那册子非常好奇,“把册子取来。”
芍药依言去取,越洹翻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体各式各样,依稀能看出临摹的痕迹来。
从某方面来说,苏若烟也不算是没有可取之处。
越洹收了册子,继续写字,写了一页又一页的纸,让芍药拿到外头去装订成册,芍药应了声就亲自出门。
这也是越洹最满意这俩丫鬟的一点,虽然跳脱了些,却从不多问什么。
而那册子,实则是越洹为苏若烟准备的。
今后苏若烟总要面对一些别的事情,不可能永远不在人前动笔。
越洹打算的非常好。
子时来到越国公府的时候,苏若烟兴高采烈的想同越洹讨赏,却发现越洹递给她一本字帖。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的字。”越洹说的理所当然,“从今往后,你要学会这种字体,免得露馅。以后的公文,都由我来口述,你来写。”
苏若烟:“…………”
她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为何还要替大理寺少卿批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