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的一番话,让柳奕和许雅忍俊不禁,一旁的许青山也是愣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毕竟谁都没想到,亲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傻小子,孩子要哭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他晚点哭?孩子要哭,总是有原因的,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尿了,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知道吗?”许雅笑着打趣起来。

苏若烟倒是没那么多的想法,“要是饿了的话,就找人喂她吧,总是让她别太吵。”

许雅:“……”

柳奕:“……”

许青山:“……”

三人面面相觑,不是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上辈子的小情人吗?怎么到了越洹这里,根本就不管用呢?

他们哪里知道,如今在越洹身体里的,是苏若烟。

苏若烟这会儿心疼的不行,哪里会管女儿怎么样,横竖不是她生下来的,少了点爱也是正常的事情。

苏若烟走到里头的时候,越洹已经醒了过来,他全身脱力,只觉得累成了一条死狗,连续熬夜办案,都没有这么累。

他张了张口,苏若烟紧张的很,“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水。”

越洹点点头,之后被苏若烟轻轻的扶了起来,她慢慢的喂着,越洹慢慢的喝着,如此反复三四次,总算是没有那么渴。

“孩子……”

“在外头,母亲她们看着,好得很,许青山在给她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好。”苏若烟飞快的解释道,她一点儿也不关心孩子,更关心的是越洹。

“你呢?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苏若烟紧张的问道。

越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舒服的地方太多,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有点困,却怎么都睡不着,浑身上下都开始痛起来,像是被人打过了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

“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外面陪着你,我很担心你的情况。”苏若烟可怜巴巴的开口,“我从来都不知道,居然要这么久。”

越洹也不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这会儿孩子生完了,那一阵阵的阵痛也没了,他脑子里一片的茫然,甚至都想不起来要说点什么才好。

就觉得累,很累很累。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要太在意,孩子平安出生比什么都好。”越洹有气无力的开口,他看着床幔,大致猜测是苏府的什么地方,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苏若烟的闺房。

越洹虽然这么说,可苏若烟听着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份苦原本不需要越洹受的,她想着想着,差点哭了起来。

越洹看着,少不得觉得有些想笑,“好好的,你哭什么?”

苏若烟没有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坐在脚踏处,双手搁在下巴上,委委屈屈的,“我有点难受。”

“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况且生孩子的人是我,你不用受苦,还有什么好哭的?”越洹笑着安慰苏若烟,那曾想就是这句话,让苏若烟愈发的难受起来。

“这份苦,原本应该是我来受的,可是……可是……”

苏若烟说到这里的时候,更是心疼的不行。

越洹哭笑不得,伸手擦了擦苏若烟的眼泪,“我想,如果换一种方式,今天生孩子的人是你,我见着你虚弱痛苦的模样,只怕会生出恨不得替代你的心里,如此这般,好歹还算得上是得偿所愿。”

苏若烟:“……”

这算什么得偿所愿?

这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不对的。

“傻瓜,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心疼我,觉得这痛应该你来受,同样的,我也心疼你。替你受了,我也不曾后悔。”越洹说的轻描淡写。

可苏若烟的心,却久久都不能平静。

他们俩就这样说了许久的话,越洹原本是睡不着的,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只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还是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柳奕把喂饱了的孩子抱了进来,看了看苏若烟,“烟儿睡着了,这会子,总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了吧?”

苏若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连忙站起身从柳奕的怀里接过孩子,小小的一团,这会儿正闭着眼睛睡觉。

她看着这个孩子,心里柔软成一片,这个孩子,好似像越洹多一些。

“日后,定然像她娘亲一样,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苏若烟夸起自己来,也是熟门熟路的。

柳奕浅浅的笑起来,“这孩子生的好看,甫出生的孩子,鲜少有这么好看的,若是老爷见了……定然是十分欢喜的。”

柳奕说起苏百里的时候,情绪黯淡了不少,苏若烟心知肚明,母亲这里,只怕很难过得去。

但是如今爹爹的情况,她也不敢保证什么。

“岳母放心,小婿一定竭尽全力,救岳父回来。”

“随缘吧。”柳奕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苏若烟当时根本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说,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苏若烟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的爹爹和娘亲,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他们的心思简单而纯粹,若是自己的命,可以换来大夏百姓的安危,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死亡。

苏百里更是如此,他不希望乱臣贼子用他的命来威胁他效忠了一辈子的帝王,爱了一辈子的国家。

柳奕也是一样的,若是苏百里不在,她是绝对不可能独活的。

苏若烟把孩子放在了越洹的身边,看着安然熟睡的两个人,心里百感交集,可是她,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岳母,孩子和若烟,就交给您照顾,她身子弱,这月子定然是要好好照顾的,我想着……还是交给您照顾最放心。”

苏若烟心中有感,但是她不能去猜测,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留住柳奕,不让柳奕有机会胡思乱想。

柳奕点了点头,“洹儿放心,烟娘是我和老爷的亲骨肉,我定会全心全意的照看,只是这段时间,少不得要委屈了你。”

毕竟,在外人看来,越洹和苏若烟,刚刚大吵了一架,只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