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被越洹安慰了一番之后,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她随意的打了个哈欠,说起大理寺府衙的案子来,“最近的命案又多了许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干物燥,这些人也开始躁动起来了?”

越洹闻言,嗤笑一声,心说犯罪还要挑时候的?

可他也不想打击了苏若烟的信心,“为和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从前闲来无事的时候,整理过历年历代的卷宗,发现天气燥热的时候,冲动杀人会有很多。”苏若烟倒是没听出越洹话里的深意来,认认真真的开口分析,“就像我们一样,夏日的时候,总是会很烦躁,不是吗?”

“嗯?”越洹皱了皱眉头,仔细的思索起来,好似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有许多的供词,他们都说,是一时上了头,事后也很后悔。当然这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苏若烟摸了摸下巴,“可我觉得吧,这是不是真的悔过,也是有迹可循的。”

“说说看。”越洹来了兴趣,苏若烟见他有兴致,更是壮着胆子说了起来,“许多人都说自己是一时冲动,可当真是一时冲动的,时候肯定痛苦不已,若是伤害了自己至亲之人,大概会余生活在痛苦之中。”

“这也是事实。”越洹想起了一些事情来,“但是这个并不好判断,况且这些事情也不能被人知晓,有心之人若是觉察到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只怕是会顺着我们的想法去逃避问责。”

苏若烟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些。

“毕竟……这世上心智坚韧的大有人在,其中不缺心智坚韧的坏人。”越洹垂眸,想起昔日办理过的案子,只觉得人心难测,这世上最过可怕的,便是人心。

“只是夫君,我在想……既然我们可以发现,那你说,会不会有别人也发现了?”

“你的意思是……”

“诱导?”苏若烟虽然心中有这些想法,可到底不敢明着说,诱导这种事情,的确是说不清楚的。

“如何诱导?”越洹继续追问,毕竟他只是云里雾里,还没有完全弄明白。

苏若烟摸了摸下巴,从书桌上拿来宣纸,铺到他的面前,“我……我想一想要怎么说。”

越洹倒是半点儿也不着急,让她慢慢的想,“无妨,你慢慢的想,慢慢的说,不要着急,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在越洹的鼓励下,苏若烟总算是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罪犯,好人,妻子。”

越洹看的愈发云里雾里。

“若是有一个好人,他有一个非常恩爱的妻子,有一天他们来了一个邻居,那邻居是个人面兽心的,平日里同他们夫妻二人相处的不甚愉快,一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很快就会被那个好人,当成是朋友的,对吗?”苏若烟轻声道。

越洹点点头,“这般作为,想来谁都不会有所怀疑的,只会认为是遇见个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

“可是……若有一日,这邻居杀害了妻子,却告诉那个丈夫,这些事儿……是旁人所为呢?”

“比如?”

越洹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比如,这个人,就是那个坏人的仇人,他想要借刀杀人,就诱导丈夫去为自己报仇。”苏若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越洹也觉得这些事情,的确是有可能的。

“若是那丈夫,对这好友深信不疑,又没有什么文化,只怕是会深信不疑。”越洹倒是从未想到过这些问题。

“还有一些若是冲动的…若是有一个人,辱骂了一个老实人。那老实人也许并不会说什么,可倘若这时候,有个人不停的用言语蛊惑那老实人。,说他是窝囊废,是没有用的人,这个时候,如果有人递上一把刀……”

“只怕那老实人,就会不管不顾的,杀了那言语辱骂之人。”

“我觉得,这大概就是冲动吧。”苏若烟也说不好,只是看卷宗的时候有所启发,只是她说的到底浅显一些,越洹知道这些之后,倒是会深思熟虑起来。

“烟烟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是有感而发,还是你想到了什么?”

越洹看着那张被苏若烟画的一塌糊涂的宣纸,只觉得当中的有些问题,不容小觑。

若当真如她所言。

“像不像,白莲教的洗脑?”苏若烟忽然道。

“白莲教主已经死了,剩下的一些余孽也不成气候。”越洹敏锐的想到了什么,“可是,白莲教主虽然死了,邪教却不会那么容易消失,没有白莲教,还会有红莲教,还会有荷花教。”

只要是蛊惑人心谋求权势的,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昔日白莲教的事情,线索齐刷刷的断了,我们一直都没有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莲教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其实都没有定论的。”苏若烟忧心忡忡。

“的确,幕后之人还没有落网,灭了一个白莲教。也不能掉以轻心。”越洹淡淡道,“最近京城中发现的这些命案,也许和幕后之人有关系也未尝可知。”

“他们想做什么?”

“下一步,也许就要散播不利的流言。”越洹冷淡的开口,“比如,散播瘟疫,散播疾病,让百姓们人心惶惶,让百姓们觉得,这是天神在发怒。”

苏若烟原本不信鬼神,可她和越洹,都已经互换了不知几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大概都是有迹可循的。

“天神,真,真的会发怒呀?”

越洹原本还在和想这些事情的破解之法,结果听见苏若烟这么一句话,差点儿一口气没憋住,笑岔了气。

“你……”

“不会发怒吗?”

越洹哭笑不得的看着苏若烟,“你呀你呀,好端端的,每天都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天神若是真的会发怒,最先要劈死的,也都是一些乱臣贼子。你怕什么?”

苏若烟:“……”

她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就有点儿,害怕么。

“我没怕什么。”苏若烟的声音有些弱,只觉得无论怎么说,都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

“我这不是,小时候干了不少的坏事吗……”

所以,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