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春意盎然,阳光灿烂。

屋内愁云惨雾,可怜一片。

芍药说的声情并茂,许是心疼自家小姐的未来夫婿,说到动情处,还落下了两滴泪。

越洹听闻此言,若非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半只脚进了棺材。

另外半只,也在踏进去的路上。

这好端端的,到底是怎么了?

越洹一头雾水,他自己的身体好的很,根本就是没病没灾的那种,小时候的确是体弱多病,可身边有神医亲传弟子许青山在。

但凡不是什么无药可救的绝症,他都能好好活着。

至于苏若烟,越洹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只确定了一件事,这丫头的身体健康的很,月事腹痛这种,那是例外中的例外。

“许是以讹传讹也不一定,事情想来没有那么糟糕的。”越洹因为昨日腹痛,根本来不及去见苏若烟,他对苏若烟也不怎么了解,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其实他也不清楚。

“小姐……您就不要在强忍着伤心了……京城里人人都知道,越公子身子不好……这么多年来寻医问药不断……想来……想来也是难享常人寿数。”芍药和牡丹开始淌眼抹泪。

越洹总觉得,这俩丫头是在为他哭丧。

他努力忽略那越来越诡异的感觉,对着俩侍女好说歹说,“越公子身边有神医的亲传弟子在,他医术了得,越公子定然会没事的。”

芍药和牡丹闻言却更加难受,“小姐快别提那个许大夫,若是那许大夫真的得了神医的真传,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治好越公子的病?”

越洹:“……”

此事就说来话长。

“许大夫长年累月的不回药王谷,一直都待在越国公府,怕不是因为治不好越公子,被药王谷除名了吧?”牡丹虽然平时不爱说话,可说话的时候,总是一鸣惊人。

越洹决定还是什么话都不要说得好,免得越描越黑。

许青山这件事,他也没法多解释什么。

当务之急是要等到天黑,他好去越国公府看看苏若烟,顺便搞清楚这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避重就轻岔开话题,好不容易安抚好两个丫鬟,却见苏百里大步流星的跑进来,“女儿啊,越公子病重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越洹:“……”

他本来是不知道的,可现在,就算不想知道也不成了。

越洹矜持的点点头,“有所耳闻。”

苏百里一听这还了得,这太医都请了一打,居然还没有治好,难道真的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他在屋子里不停的踱步,坐立不安,时不时要喝口茶,时不时又要人给扇扇风,更多时候则是心急如焚的踱步。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越洹:“……”

能不能冷静些,他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闺女啊,爹爹觉得,你说的对。”苏百里忽然开口,吓了越洹一大跳。

越洹根本不知道苏若烟之前说了什么,苏百里没头没脑蹦跶出这么一句,他如何知道?

“什么?”

“你说越洹命不久矣,越国公府想要找你去冲喜这件事,为父觉得,你说得对。”苏百里此时此刻形象全无,想起自从两家定亲已来,越洹就一直称病不去上朝。

又想起女儿曾经说过的话。

当时听见明明呵斥过,觉得苏若烟这想法是无稽之谈,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他不多想。

“不成,不成……老夫要亲自去看看。”苏百里非常欣赏越洹,可这种欣赏,仅限于朝堂之上的果决,和流传于世的才华。

可不是如今病歪歪躺在**,随时可能命不久矣的男人。

“爹爹,您要去哪里?”越洹瞥见苏百里听风就是雨的模样,也颇为头疼,谁来告诉他,这事情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不过就好端端来了个小日子,肚子疼的去了半条命,为何坊间传言他快死了?

虽说腹痛的最厉害的时候,越洹也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如今自己不是好好的活着?

越洹越想越不明白,完全没料到是苏若烟出了什么幺蛾子,如今苏百里执意要去看“越洹”,他也不好阻拦着。

更不能跟着一起去,他想要打探什么消息,只能偷偷摸摸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

越洹心急如焚,却只能告诫自己要慎重,要谨慎。

苏百里从库房找了一堆药材,收拾收拾便要去越国公府,他忧心忡忡,眉宇间是根本化不开的忧愁,“闺女啊,你就在家里好好的等着消息,越洹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的挺下来,这一次也会一样的。”

越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明知苏百里说这话,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苏若烟,他们两家御赐的婚约,天子一诺,重于千斤。

若是他当真不幸殒命,苏若烟也必须要嫁给他的排位。

越洹垂下眼眸,思绪万千,身边也没有个趁手的人可以去打探消息,小腹又开始隐隐的坠痛。

疼了一晚上的越洹如临大敌,这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了,他冲着外头开始大呼小叫,“牡丹,牡丹,汤婆子,快些拿汤婆子过来。”

……

越国公府被折腾的鸡飞狗跳,苏府同样也不平静,苏百里归家之后,眉飞色舞的告诉他,越洹没有事。

只是吃食相冲相克,引发中·毒现象,看上去有些可怕罢了。

越洹松了口气,神情恹恹的等着子时的到来,托着疼痛难忍的身躯,来到了越国公府。

苏若烟折腾了一天,这会儿才堪堪睡下,因越洹不喜有丫鬟小厮候着,就算今日的情况非常凶险,奴才们也不敢冒犯。

是以越洹轻轻松松就闯了进来,看见躺在**的苏若烟,越洹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你没事?”

苏若烟一个激灵,看着越洹有些尴尬,她当然是没事的,只不过……

“越洹”好像有很大的事情。

苏若烟抓着被子,眉宇间有些慌乱。

她咬着牙想装死,越洹不是应该在小日子吗?为什么白着一张脸就过来了?难道是知道了什么,过来兴师问罪的?

她……

她也没做什么。

只是……不想批公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