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在越洹这儿,没有得到具体的答复,想问也问不出,一问,越洹就会顾左右而言他,问来问去,越洹也不会回答。
好似有什么隐瞒着自己的秘密。
苏若烟问不出来,索性也不再去追问,坐在一旁的软塌上,刚坐上去没一会儿就歪了下去,坐不住,“长夜漫漫,我总觉得,还是需要好好的休息呢。”
越洹不予理会,继续提笔开始作画,画上的美人栩栩如生,现实的美人发髻散乱,歪在榻上,云鬟酥腰,美艳的不可方物。
“长夜漫漫,只是休息,夫人不觉得太浪费了吗?”越洹问的不动声色。
苏若烟迷迷糊糊,不大明白,她只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愈发不理解越洹说的话了,长夜漫漫……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夫君想做什么?”
苏若烟打了个哈欠,虽说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可她却一点儿也不愿意起来,吃饭什么的,还比不上好好休息。
越洹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肚子,“不饿?”
“饿是有一点儿饿的,但是我想要睡觉。”苏若烟老老实实的点头,可倘若让她起来,她还真的是不怎么愿意的。
越洹揉了揉她的肚子,把她从软塌上面拽起来,“先醒一醒,吃点儿东西在睡,你这样对身体没有好处的。”
可苏若烟却只是抱着越洹撒娇,不住的磨蹭,说不要起来,不想吃饭,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无论越洹怎么哄,怎么骗,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她非常的困。
“你昨儿个是没有睡吗?”
越洹疑惑的问道。
将近年关,大理寺忙的很,越洹通常下了朝回府一趟,之后就去大理寺处理公务,若是没有意外,基本就住在哪儿了。
由四喜一大早送朝服过去更换。
苏若烟点点头,“嗯……你没有回来,我睡不好。”
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依恋一个人,明明他们俩成亲没有多久,大概是因为一直都待在一起的关系,从未分开过。
原本按着他们这样的世家,她和越洹不应该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但是越洹却并没有打算搬走,从她嫁进来的那一天开始,他们俩晚上就没有分开过。
她早已经习惯,有越洹陪伴的日子,也早已经习惯有越洹陪伴的每一天。
醒过来的时候,他在身边,睡着的时候,他也在身边。
习惯每一个有越洹的清晨和夜晚,习惯他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醒过来。
苏若烟抱着越洹,不停的乱蹭,“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是睡不好的。”
越洹笑而不语,轻轻的揉了揉苏若烟的头发,把她拽起来,抱到餐桌边上,一点一点的喂着她吃糕点,“你好歹也吃一点。”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大高兴,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被喂了几口之后,就自己抱着糕点吃了起来,“你也没有用晚膳吗?”
“我一直在等你醒过来,想同夫人一起用晚膳,只可惜夫人貌似对晚膳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越洹似有些叹气,“夫人,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还是要好好吃饭才可以。”
苏若烟迷迷糊糊的应下来,至于会不会好好的吃饭,最后也没有确切的答案,越洹也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哄了没用,说了没用,若是要责骂,他也舍不得。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越洹只觉得,自己栽的彻底,“将近年关,朝廷上下都很忙,因为许多事情都要靠这会儿来做一个总结,所以……陛下其实是很不喜欢过年的。”
也不仅仅是陛下,就是朝廷的官员,也没有几个是喜欢过年的,毕竟这事儿一直都很多,一天比一天的多。
“大理寺的大牢里,还关押着几个罪犯,最近正在调查他们,想着证据确凿之后,就趁着还没到除夕给砍了,大家也好过年。”越洹说的理所当然,岂料苏若烟听到这些话,一个激灵,瞌睡虫都跑没了。
这话说得,要不要这么可怕,趁着还没到除夕把人给砍了?
不耽误过年?
“是,是吗?”
“菜市口每天砍头都有数量,如果不早点解决这些案子,砍头都赶不上热乎的。”越洹不甚在意的开口,提苏若烟擦了擦脸,“这些事情,你不是知道吗?”
苏若烟心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我在大理寺的时候,只负责审案子,至于怎么砍头,怎么判,这些事情我是一点儿也不清楚的。”苏若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的害怕。
其实她也不是害怕。
就觉得这些话由越洹说出来,有些惊恐罢了。
“是吗?”越洹想了想,总算止住了这个让人惊恐的话题,“看来,你在大理寺的日子过得还挺不错的,至少还不需要处理这些。”
苏若烟总觉得越洹话里有话。
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越洹的怀里吃糕点,顺便又倒了一杯茶,“其实吧,我在大理寺的时候,真的不是很忙,最忙的一直都是颜主司,他好像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我就每天看着他忙来,忙去的。我都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越洹听到这里,若有所思,他好似忽略了什么事情,这会儿想起来,觉得有些……
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你说,你在大理寺的时候,根本就不忙?”
“每天的公文,你不都是能看到的吗?”苏若烟有些疑惑的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越洹问的这些话有些莫名其妙的,“你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我这个呀?”
“嗯……”越洹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那当然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以前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无碍,只是觉得,颜柳这样的脾气,居然还能够任劳任怨的,也真是难得的很。”越洹垂下眼眸。
不知在想什么。
“颜主司是个好人。”苏若烟不明所以,夸得毫无心理负担。
越洹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愈发的阴暗,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可就是因为这些猜测,折磨的他心绪不宁的。
倘若,真的如同他猜测的一般,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