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在路上的时候,和越洹说有事情想要和他商议,想邀请越洹过府一叙。
当着苏百里的面。
苏百里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心情那是非常的糟糕。
重重的咳嗽两声,“你这是……眼睛里已经看不到爹爹了吗?”
苏若烟:“……”
越洹:“……”
“爹爹勿怪,女儿这件事,是要同您二位一起商议的。”苏若烟说的认真,她在来的路上也同样想了许多,她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人活在这世上,当真是不能只为了快活的。
她从前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嫁给一个,像爹爹这样的夫君,同娘亲相濡以沫,心系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虽不能上阵杀敌,可她的爹爹,依旧是她心目当中的英雄。
还有,越洹。
她的,恒之哥哥。
“不知苏姑娘,可有什么事情要同在下商议?”越洹轻声问道。
在苏百里的面前,越洹那是一点儿也不敢造次,生怕未来岳丈又要看他不顺眼起来。
苏百里看着面前似模似样的女儿和未来女婿,心中的惆怅,那也不是一点半点的,这是他的爱女。
可一旁站着的,那是京城闺女们的春闺情郎。
如此想来倒也不是很亏。
苏百里想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一道回去吧。”
毕竟……聘礼和嫁妆已经开始准备,三书六礼,也已经开始,苏百里对这个未来女婿当真还是非常满意的,只是老丈人的心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宫门外等着的只有他们两家的马车,四喜早已经习惯自家大人下了朝之后被陛下留下,没想到反而把苏姑娘也给请进去。
这会儿看见三个人一道从宫门口出来,四喜还是有些疑惑的,但是礼不可废,四喜还是走上前去问安。
“你回去同父亲和母亲禀告一声,我要去苏府做客。”越洹说的还算委婉,苏百里的脸色也还算是和煦。
但是瞧着苏姑娘和自家大人这眉来眼去的架势,四喜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被他无意当中给忽略掉了。
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就会变成这样?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办妥。”四喜麻溜的很,驾着车回了越国公府,平日里自家大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着和苏姑娘多相处一段时间,黄河那阵子的事情,四喜也是心悸有余。
当时照顾自家大人的活,可全部都被苏姑娘揽了去,四喜就算是想要帮忙,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苏姑娘还根本不会让他来帮忙。
但是当四喜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人同苏相乘坐一辆马车的时候,心中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一阵阵的遗憾。
好在如今已经八九月,时间过得飞快,只要到来年的二月初二,府中办喜事,迎娶二少夫人过府。
大人也就不用这般可怜的伏低做小。
四喜想的极好,可车上这对未来翁婿之间的气氛却是一点儿也不好。
“越少卿,请用茶。”
越洹接过茶盏,冷静的道谢,苏百里绝口不提黄河一事,虽然他们心知肚明,可这种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那影响的就是苏若烟的名声。
苏百里不会那么做,越洹就更不愿意那么做。
“烟儿从黄河回来之后,心情都郁闷了许多,你们这次在黄河,到底遭遇了什么?”苏百里本来还想忍着一点,可怎么忍都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黄河边上的百姓都很惨,比起京郊的这些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她见到这些都会难受,更别提那些被瘟疫和被洪水夺走生命的百姓们。”
越洹心中也同样不好受。
只是姑娘家的感情,到底是细腻一些的,所以他们想的也就更多,自然也就更能和那些百姓们共情。
苏百里没有再问什么。
一行人到了苏府之后,苏府已经备好了下午茶,越洹知道,这是苏若烟的习惯,这个习惯到了越国公府之后也一直都没改变,导致他母亲还以为他爱上了茶点。
虽然是一个误会,但是越洹也不怎么想解释,至少这甜甜的糕点,没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好吃。
况且苏若烟日后总要嫁到越国公府去的。
让府中的下人们早早习惯二少夫人的习惯,也不是什么坏事。
“爹爹,越少卿……这边请。”苏若烟更想喊别的,但也知道不能不讲究礼仪,她做的很多事情其实说起来,已经是不符合规矩了。
不过爹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不和她计较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苏百里努力想让自己威严一些,可再看到越洹殷勤的给自家闺女端茶送水的时候。
他的心情就变得愈发微妙起来,“越少卿,烟娘她,自己有手。”
苏若烟:“……”
她看着堆在自己碟子里的糕点,还有送到手边的茶水,心中有些羞涩,她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糕点,细细的品尝着,“多谢越少卿。”
苏百里:“……”
罢了,女大不中留。
“先前女儿问的问题,如今也已经有了答案,因为这件事,女儿和方姐姐商议,想要做点什么……女儿和方姐姐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觉得这计划颇为稚嫩,还想要爹爹和越少卿,指点一二。”苏若烟把连夜撰写的文案递给苏百里和越洹。
为了分别说服两个人,她还是手抄了两份。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苏百里和越洹看的惊讶,估计是没想到苏若烟有这样的想法。
“办女学?”这是苏百里的声音。
“还是平民女学?”
这是越洹的疑问。
苏若烟大力的点点头,“爹爹,那些女子们实在是太可怜,我不想她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应该这样过下去,一代一代的,重复着祖祖辈辈的悲剧。”苏若烟的心中,渐渐的有了理想,有了信念。
也有了为之想要努力的方向。
“只是历史上不乏有办女学无疾而终的例子,女儿虽没有雄才大略,可爹爹和未婚夫都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女儿也不想失败。”苏若烟两顶高帽子一戴。
翁婿俩就算是互不待见,也舍不得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