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是在睡醒之后,收到了方清雅画的丹青,她看着画上的华服美人,激动的不能自己,捧着这幅画爱不释手。

“我要让人去裱起来。”

方清雅有些不大好意思,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这个…不是什么之前的东西,就是一副拙作,不值得的。”

“不会,很漂亮呢,方姐姐你画的很好看,我都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好看,被你一画,我看起来漂亮多了呢。”苏若烟看着那副画,当即就让芍药找来管家。

送到京城里去,找最好的师傅裱起来。

方清雅把这幅画送出去,心中也是激动万分的,“只要你喜欢就好。”

苏若烟当然是喜欢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画丹青呢,还画的这么漂亮,“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自然,若烟妹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方清雅当真是这般觉得,因为这一幅画的距离,两人的感情又亲近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她们俩结伴出去走了走,夏日天黑的晚,田地里还有许多的农户们在劳作。

苏若烟和方清雅一起走过去瞧了瞧,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全家一起出动的。

“他们这么小就要劳作了吗?”

“我爹爹说,寻常百姓人家,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大多都是早早的就帮助家里一起劳作。”方清雅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许多人不放心把孩子放在家里,就会带着孩子一起来田间。”

苏若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他们这是在种什么?”

“回两位姑娘的话,这池塘里的东西,叫做菱角,这是个稀罕物,北方很是少见,这是他们培育出来的。”一旁陪同的婆子开了口。

苏若烟只是在餐桌上见到过菱角,方清雅倒是比她好一点,在书上见到过。

两人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跑过去看个究竟。

才发现这菱角刚挖出来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蹲在池塘边看起来。

过路的农户们瞧见,也大多都善意的替她们答疑解惑。

临走时候,苏若烟还买了一筐回去,打算晚上加菜。

七八月份的菱角很是鲜嫩,两人吃的很是开心,夜晚的时候躺在一张**说话。

苏若烟极少有这样的体验,觉得很是新奇。

她是家中的独女,也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同族的……爹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同族人都闹掰了,自然也没有同族的姑娘和她处得来。

“若烟妹妹,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这间屋子的床铺靠着窗户,一抬头就能瞧见天上的星星,苏若烟的思绪全部在那一轮月亮上。

她每次看见那月亮的时候,就回想起越洹喊她玄兔的模样。

“方姐姐,你说。”

“你同,越少卿定亲之后……”方清雅问这问题的时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二人定亲之后,你可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苏若烟:“……”

她有些激动的看着方清雅,也不怪苏若烟激动,毕竟话本看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遭,有人和她说闺房话。

只是她有些听不太明白,什么叫不对劲的地方?

她同越洹互换,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好在苏若烟还算有些理智,就算再怎么激动,也没有把这话说出去。

“嗯?什么叫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看到他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想让他离你远一些?”方清雅尽量的用浅显易懂的话来描述。

苏若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方姐姐你是不是讨厌他?”

方清雅:“……”

她其实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觉得……和自己想象当中的有些不大一样。

可苏若烟好似认定了方清雅讨厌那个定亲对象,“若你不讨厌他,怎么会不想见到她呢?”

毕竟苏若烟可是每天都想见到越洹的。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然后,说的那个人一脸的坦坦****,听的哪一个,压根就招架不住……这都是什么事儿?

“若烟妹妹……这话,这话不好乱说的。”方清雅也有些底气不足,她一方面觉得这是不对的,另一方面,对于苏若烟的敢想敢说又由衷的羡慕。

“那,方姐姐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苏若烟问的颇为直白。

“我……并不是讨厌他。”

“那就是喜欢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方清雅被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所措。

还有些茫然。

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和他算得上是自幼相识,只是不太有来往,没想到父母居然为我俩定了亲。”

“那方姐姐是烦恼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太习惯,原本不过是自幼相识,算的上是比较熟悉的,如今这个人却变成了夫婿……我……”方清雅只是还没有习惯。

可苏若烟的想法就要简单许多。

“姐姐是不是并不讨厌她?”

方清雅点点头,“是。”

“我虽和他自幼相识,却并无过多交流,对他也不甚了解。”

“既然不讨厌,那姐姐也无需想那么多,有些情谊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瞧着方叔叔也不像是迂腐的人,总不至于给你找一个很差劲的夫婿呢。”在苏若烟看来,方清雅已经要幸福许多。

至少这人还算是个认识的。

并非盲婚哑嫁,只是不太了解彼此。

“若烟妹妹豁达的很,是我狭隘了。”方清雅听闻之后,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什么。

话题转了又转,倒是转到了苏若烟的身上,“若烟昔日定亲,可有过茫然?”

“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没有什么期待,所以……也没有什么失落。”苏若烟笑着开口。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亲事,是不能如自己所愿的。

这世间男儿有许多,只是苏若烟并未曾有多少在意,她在意的,欣赏的,是像她爹爹一样的男子。

幽默风趣,才华横溢,专心不二,忧国忧民。

只是这样的男子,天下少有。

所以苏若烟起初,是并没有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