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里和方尚书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苏若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苏百里一开始是存了考验女儿的心思,若是她说不出来,也是无伤大雅的,只是却没想到……
她还真的是说到点子上了。
“他们不是给不出这笔银子,估计是在观望着,京城里养尊处优住的久了,心也就变得冷了,觉得这么多人都没有出钱,为什么他们要出银子……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说好的是募捐,不愿意给,也没有办法。”苏若烟把事情看得非常透彻。
这种本着自愿原则的募捐,当真是不好说什么的。
的确不是没有银子,只是觉得不需要出罢了。
刀子不是割在自己的身上,不疼。
“那,烟儿可有什么好办法?”
“自然是有的,我记得京中不是有很多官职,是可以买卖的吗?不是私下买卖的……而是按照律法,符合规定可以买卖的呢。”
苏若烟侃侃而谈,她的想法很简单,这些官员家里肯定是有游手好闲的,拿那些原本就可以出来买卖的官职做文章,不愁没人买。
“若是这些人日后有什么问题,按照大夏的律法,照样可以把官职收回来,护城司和京兆府也都不是吃干饭的呢,加上这些官职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只是名头听起来好听而已……不亏的。”苏若烟笑眯眯的给了建议。
倒是让苏百里和方尚书若有所思,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挥了挥手让苏若烟出去,之后便和方尚书一起商议这件事。
方尚书饶有兴味的看着苏若烟离开的背影,“苏相,果真是教女有方。”
这句夸赞的话,听在苏百里耳朵耳朵里,却觉得有有些疑惑,苏百里压根不知道事情怎会变成如此。
“这……旁门左道,旁门左道罢了。”
话虽如此,可苏百里和方尚书都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权宜之计,只要用得好,那就是……
空手套白狼。
于是两位父亲原本只是想商议商议爱女之间的事情,结果临到头来,就一起进宫面圣去了。
苍玄帝因为国库这事儿也是愁眉不展,召了一大帮官员过来,其中就有越元洲父子。
找他二人过来,主要是为了黄河那事儿。
本没有打算去喊方尚书和苏百里,只是这二人自告奋勇过来,苍玄帝也就抓过来一起商议。
待听见苏百里的提议之后,苍玄帝也觉得可行,只是没想到苏百里居然会有这样的提议。
“这建议……”着实是有点儿损。
这些职位大多都是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原本是打算撤了的,却一直没有去动。
说到底权利都是被架空的。
“这……也不是老臣的主意。”苏百里只觉得一张老脸烧得慌,“这是……这是臣的爱女,烟娘的主意。”
方尚书在一旁附和,可以当一个人证。
苍玄帝笑而不语,这法子虽然是损了点儿,却也是非常有效果的,脸皮薄的,是当不了皇帝的。
“这可真是赶巧,今儿个朕还收到了奏本,也是关于这件事的呢。”苍玄帝转而看向越洹,“越洹,这事儿,可是你同你未婚妻商议的?”
越洹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出来回话,“回陛下,臣今日,还未曾见过苏姑娘。”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就算想要一同商议,也没有时间。
况且越洹当真是没有同苏若烟提过这件事,她若是能自己想到,只能证明是她自己聪明。
“只是你这心,可比苏姑娘黑多了……”
苍玄帝摊开奏本。
苏若烟只是说要买卖,越洹可是把怎么买卖都想好了,竞价,价高者得。
这一番造势,国库只怕是不会空虚。
于是,御书房所有的官员看着苏百里和越洹的神情都有些不大自然,原本以为苏百里是一只老狐狸,越洹也是一只狐狸。
没想到苏相家那个娇滴滴的女儿,也是深藏不露的。
什么草包?
草包会想出这么刁钻的法子?
于是乎所有的官员就冲着苏百里恭喜他教女有方。苏百里笑眯眯的应下,只觉得有点儿发愁。
他的烟娘,先前也没有这般刁钻。
这怎么去了一趟黄河之后,就变成这样?
大抵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一切,都是越洹的缘故。
而后越洹就发现,他未来的岳丈,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起来,越洹只能从自身开始思考,思索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岳丈。
一众官员在御书房里待了不知多久,方尚书和苏百里倒是很想快些回去,明儿个自家姑娘就要出门。
结果一直到深夜才得以回府,走到半路上遇见越洹,翁婿两人说了一番话,苏百里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未来女婿对他的态度似乎冷淡了不少。
先前的时候,还没有这般。
苏百里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能把人拦住问个究竟。
只能带着一腔的疑问回府,苏若烟早已养成习惯,这个时候压根睡不着,坐在一旁看夏律。
苏百里有些好奇的走过去,“烟儿怎么好端端的,看起了夏律来?”
“自然是因为熟识律法,可以给自己带来不少的保障。”苏若烟随口胡诌,难道要告诉苏百里,这是被逼无奈的?
她才看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没有看完,若是不看完……
只怕……
越洹会嫌弃她。
“烟儿从前可没有这份心思。”
“今后就会有了,爹爹,我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苏若烟说的认真,可苏百里却不知为何,想到了越洹,旁敲侧击问她,他最近是不是和越洹有所联系。
“这事和越洹有什么关系?”苏若烟闻言有些受伤,“莫不是爹爹觉得,女儿脑子不好?想不出主意来。”
苏百里:“……”
他不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
“爹爹,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苏若烟皱起眉头问道。
苏百里:“……”
“爹爹,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苏百里:“……”
“爹爹何曾不相信你?爹爹只是问问,你有没有和越洹见面?莫非你二人吵架了?他今日见着爹爹,都不热情了。”苏百里老大的郁闷。
这回轮到苏若烟一言不发,见到爹爹会热情,那是因为,那人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