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鸣的担忧不无道理,也没有存在任何侥幸的心里,他们深知自己的责任,如今风雨飘摇,所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早一些解决这些贪官污吏。
黄河一系的官员,党羽繁茂,根深蒂固,这些年来并非没有人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也是一片赤子之心来到这里,被打压,被同化。
势力根深蒂固。
越鸣却已经等不及。
越洹也等不及。
他见过梁廉一次之后,就觉得梁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什么地方熟悉。
直到他昨晚梦见年幼时候的事情,才惊觉这梁廉当初就是白莲教的余孽,当年京城发生战乱,越元洲和他一起被人追杀,迫不得已,父亲为了让他活下去,把他一个人留下。
却因此他被白莲教抓住。
他们想让越洹去祭祀邪神。
越洹被抓了几日,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起初还会哭喊,渐渐的他就明白,哭喊是没有任何用的。
当时小小的越洹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他在哪里,见识了太多太多的疯狂。
他觉得自己没有疯,当真是一种奇迹。
后来白莲教被越元洲灭了,去还有余孽到处流窜,十几年来销声匿迹,可越元洲和越鸣从未放弃过对白莲教的追查。
只想把那些余孽都斩杀的干干净净。
如今越洹已经认出梁廉,可梁廉,显然还不知道越洹的身份。
却也不是没有风险的。
若当初白莲教绑了他是因为他是越元洲的次子。
这些年,难道不会关注他吗?
“四喜,你一个人?越洹呢?”越洹一早起来只觉得客栈太过安静,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惶恐。
“少爷出门了。不让我跟着。”四喜有些担忧的开口,“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想办法传消息给越大哥,让他一定要找到越洹。”越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梁廉脸上的笑容太过诡异,想来他已经识破苏若烟的身份,却乐得跟他们一起唱戏。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在汴京城吗?
还是更早的时候?
若是白莲教一直关注着越洹,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圈套之中?
如果白莲教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当然能轻而易举的知道他的长相。
越洹坐不住,神色越来越慌乱。
苏若烟今日出来,是找人喝花酒的,变成梁廉狂热的教徒之后,苏若烟就已经和一群教徒打成一片。
男人凑在一块儿,聊的话题永远都是女人。
几个狐朋狗友全在说越洹长得美。
苏若烟听了心里还挺厌烦的,她长得好看不好看,还需要这群傻子来评头论足吗?
如果只是言语上说说,苏若烟也不至于会那么大的反应。
后来几个狐朋狗友喝高了,拉着苏若烟说要玩换妻。
她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才知道什么是换妻。
便是互相交换妻子,互相睡。
苏若烟傻了眼,“这,不好吧?”
她忍住心中的恶心想要破口大骂,却牢牢记住自己如今的责任,只是表现出不情愿。
左边那个揽着苏若烟的肩膀,色眯眯道:“你那个未婚妻,长得可真漂亮,一看就是个极品货色。老实说,你自己玩过没有?”
苏若烟只想把这双手,这张嘴,全部割了。
“我们还未成亲,小玉只是我的未婚妻。”
苏若烟心中燃起滔天愤怒,却也只能死死的按下,不能功亏一篑。
他们却偏不死心,非要言语调戏,苏若烟生气的和他们扭打起来,打的头破血流,又碰见了那次的官差。
不出意外的被抓紧大牢。
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这会儿全被关在不同的牢房,骂骂咧咧的。
苏若烟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想搭理这些。
就在这个时候,那官差出现了,“苏恒,我怀疑你对刺史大人不忠诚。”
苏若烟惶惶不安的跪下,“官爷,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对刺史大人不忠诚呢?我可是刺史大人,最忠心的仆从。”
没错,苏若烟的地位,已经从苏少爷,变成梁廉最忠心的仆从。
“刺史大人,怎么会不明白我的心呢?”苏若烟大惊失色,满脸都是对梁廉的狂热和崇拜。
“你们为什么打架?”
“他们,要我的未婚妻。”苏若烟有些难以启齿,心跳的飞快。
那差役随意扫了两眼,“你们都是刺史大人的仆从,你们的妻子是你们的附属品,附属品之间交换,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可是……”苏若烟跪在地上颤抖,“可是官爷,我的妻子,啊……不,小玉还不是我的妻子,我的未婚妻她……也是刺史大人忠心的仆从。”
她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她拼命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想要你的未婚妻你不愿意?那是因为你对刺史大人还不够忠诚,仆从之间,怎么能够打架?你们都是一体的,只有信奉刺史大人,你们才能得到现在的生活。”
“是……我们永远都信奉刺史大人,刺史大人万岁。”
大牢里关押了不少人,几乎都是被洗脑的彻底的,苏若烟混在里面,假装自己也被洗脑。
心中的猜测愈发明显,可苏若烟却要咬紧牙关,并不露怯,“官爷,您相信我,您相信我!我对刺史大人,是一片忠心。”
那官差看了看苏若烟,唇边泛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冲着苏若烟笑了笑,“我倒是能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苏恒,你要不要?”
“当然要!”苏若烟毫不犹豫的答应。
这梁廉此时此刻,就算给个刀子,她也要接下来不是吗?
“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刺史大人最忠心的仆从,那你就把你的未婚妻,献给刺史大人吧。”官差面无表情的开口。
苏若烟顿时怒火中烧。
这是不相信他,还是在故意恶心她?
想要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还是另有阴谋。
苏若烟尚未来得及反应,边上的狐朋狗友就开始叫唤,“官爷,我愿意献上我们家那个婆娘给刺史大人,只要刺史大人愿意。”
“官爷,我愿意献上我的女儿。”
“我家里还有个妹妹。”
苏若烟听着这些声音,心中一片茫然。
这天下,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