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醒来,发现母亲趴在自己的床前,不远处,爹爹坐在一旁看书,见她醒了,连忙过来看她,“烟儿?”
苏若烟看了眼苏百里,又看了看柳奕,似乎想要挣扎着坐起,却始终不得其法,有些疼,也有些累。
“莫要起身,你身子尚未痊愈,还需要好好静养才是。”苏百里看她终于安静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爹…爹…”苏若烟的嗓音有些沙哑,大夫说是在火场里太久,被浓烟呛到,如今人没事,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当时她的衣摆和裙子都撩了一圈,没有烫伤皮肤。
苏百里心疼的不行,苏若烟冷静下来之后,倒是觉得没什么。
人总是会一点一点的成长,她起初是惊慌失措害怕的,可经历种种,苏若烟早已没有那么多的害怕。
见到苏百里,还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烟儿,怎么了?难道是渴了?”苏百里细心的追问,柳奕也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夫妻两人都没办法睡得着。
苏若烟摇摇头,她感觉自己身上没有被烧到的地方,却也还是不大确定,颤着声问他们,自己有没有事儿?
问的苏百里和柳奕忍俊不禁,告诉她,摔下楼的那一刻,是越洹护住的她。
“烟儿怎么会在茶肆?”
“我想去听会儿书,遇到了方家的小姐,我们俩……算得上是一见如故,之后楼里就忽然起了火,待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燃起滚滚浓烟来……”苏若烟尽量把事情说得仔细一些。
只是有些记忆,她也记得不太清楚,似乎是忘记,似乎是模糊,她真的不是特别清楚。
“你和方家小姐?你们俩,一见如故?”苏百里有些懵,更多的是不相信,他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从女儿的嘴里听到她和方家小姐一见如故?
方清雅……
那个京城文明的大才女,妥妥的别人家的闺女?
倒不是苏百里羡慕。
他压根也不是迂腐不堪的文人,昔日逼着爱女念书,也是想让她多知道一些知识,多学习,总是没坏处的。
在苏百里的心目当中,自家闺女总是最好的。
“对……她是,这么说的。”
苏若烟的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不仅仅是父母觉得疑惑,她自己也觉得疑惑,从前没什么交集。
却在同一天遭遇走水,算得上……
半个朋友吧?
苏若烟如是想着,“不知方小姐如何了?”
“爹爹会带着你母亲,亲自登门致谢。”苏百里也高兴苏若烟能有一个朋友,可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方清雅就先找上门来。
那个被她们俩护着的孩子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当时火烧的太旺,孩子和母亲走散,若不是苏若烟和方清雅,那孩子只怕不死也会被拍花子的拐走。
苏若烟见方清雅激动万分的模样,浅浅的笑了笑,在得知是方清雅让越洹救自己的,她更是感激。
方清雅的情况也不大好,却比她好上许多,两个人一直在说话,时不时的喝了些茶润润喉。
“我昔日从不知,方小姐是这般,活泼的性子。”苏若烟看着方清雅,觉得有些新鲜,却一点儿也不讨人厌。
方清雅有些羞涩,“我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今日……我总觉得有些事儿,让我非常的动容,可无人能够分享,也只有你可以。”
苏若烟不大明白。
瞥见苏若烟的神情,方清雅微微叹气,“那种紧要关头,谁还能想着要去救一个孩子,这一点,我不如你。”
苏若烟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儿,被方清雅这么夸赞,她心中是有些受之有愧的。
她无所谓的摆摆手,“那还是个小孩子,我相信是个人都会去做的。”
方清雅没和苏若烟理论什么,反倒是同苏若烟说起这次茶肆走水的事情,方清雅冷静下来觉得这次走水有些奇怪。
同爹爹说过。
今日要来探望苏若烟,也和苏若烟说起这件事。
本以为苏若烟不会放在心上,可谁料到她比自己想的更多,“城中还有望火楼,底下是个书肆,哪有那么容易烧起来?”
“若烟的意思是?”
“此案应该会由京兆府审理,若是京兆府审理不了,大抵会移交大理寺。”可苏若烟的心里还是没什么底。
大大小小的案子接触那么多,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
她又不是个傻子。
茶肆走水,却没有命案,若是幕后之人有心运作一番,只怕会当成意外。
苏若烟看了眼方清雅,轻轻开口,“方小姐,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再说比较好,官府会审理这些案子的,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我怕你会有危险的。”
毕竟……
大理寺的案卷室里头,多的是这种杀人如麻的变态。
会因为一点点小事迁怒。
会因为一点点疑心病杀人。
苏若烟见得太多,所以并不希望方清雅有什么危险。
“苏小姐……你?”
“被困在二楼的人只有你和我,无论对方是心慈手软,还是巧合,终归,她是想烧死你我其中之一的……只是没有大张旗鼓,她想当成意外,我们也当成意外吧。”
就算要探查,也只能暗中进行。
苏若烟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当然不会去硬碰硬,越洹若是能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也能了解几分。
更何况,苏若烟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是冲着自己来的。
方清雅是个才女,苏若烟说这些话,她略微的想一想,就能明白,她看向苏若烟,忽然觉得这京城闻名的草包美人是那么的不一样。
她看着苏若烟,有些自愧不如,“枉我饱读诗书,居然见识还不如若烟妹妹。”
苏若烟微微疑惑,怎么这称呼,就从一开始的苏若烟,到若烟,如今又变成若烟妹妹?
她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的?
苏若烟当真不明白。
“若烟妹妹聪明伶俐,心思纯善,以往那些流言蜚语,当真是不可尽信。”方清雅看着苏若烟,夸得颇为真诚。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若烟,仿佛要把她深深的刻在心里。
“方小姐……不必如此夸赞我。”苏若烟不太好意思。
若非没有和越洹互换的经历,自己能知道什么?估计死了还以为自己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