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到了收获的季节,新河村的糜子收割,诚意满满的代表拿着真金白银来收购,按照之前打好的合同,一斤2.55的价格收。

新河村今年的每亩产量平均在每亩700斤左右,跟得上平均产量了。

对于去年还在赔钱种地的新河村来说,已经是利好消息。

“土地改良初见成效,明年咱们还要再接再厉。”

新村耕地今年在农药化肥上的使用量大大减少,粮食却没有减产,在环保方面还任重道远,长年累月的坚持才能真正的为环保做出贡献。

村子里种植的牧草也能供给到每户人家,大家有钱了,能用得起自家产的牧草,不必在禁牧时候冒着危险放牧,草场也能休养生息。

还是生活要富起来,这种问题才能得到改善。

满仓看着糜子被诚意满满一车车的拉走,心里别提多美滋滋的了。

此刻都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实在是碍于文采不够,只能跟着高一夫的话应声。

“是啊,是啊,是啊。”

“过年的时候记得给老专家送点咱们地里产出来的糜子,明年咱们估计还得麻烦人家呢。”

满仓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咱们回去吧,人家都拉走了,今天毛女奶奶入住新房,我还得赶回去讨个吉利。”

“应该的应该的。”

高一夫无奈地看着满仓:“叔,那咱走吧。”

满仓喜气洋洋,跟在高一夫身后昂首挺胸。

“我也去凑凑热闹。”

毛女的房子拖了很久才建起来,还是按照毛女的意愿盖了二十平米的小房子,不能贪图国家的钱,也不能享受不该享受的。

“人要懂得知足。”

毛女总爱说这句话,日子相比起来几十年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至少不会挨饿受冻,不会无家可归。

如今的毛女不晓得多知足。

“额嬷,咱们进屋吧。”

毛女在巴图桑的搀扶下,站在屋子前,定定地看着。

“我这辈子啊,没想过能住上砖瓦房,哎呦,真是稀罕啊,我也有住进这种房子的一天。”

只是刚刚浇灌了水泥的清水房,毛女坚持不让巴图桑装修。

“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

“让我再看一会这个房子,我真是太开心了。”

毛女忍不住老泪纵横,巴图桑也忍不住跟着抹眼泪。

几人在屋子外看了许久,高一夫等人也不催促,等毛女看得了十来分钟,这才道:“奶奶,咱们进屋瞧瞧啥样行不?”

一直在秋日的大太阳底下站这么长时间,她也是怕老太太身体不好撑不住。

“好,进屋吧。”

一众人跟在毛女身后,进门看着这间二十平米的小房子,简单的一口燥,一个塑料水龙头,还有一个土炕,就是所有的家当。

即便是这样的条件,在毛女眼里已经好得再不能好了。

“有点剌手。”

毛女摸了摸水泥墙面,好一会儿才道。

“额嬷,水泥肯定剌手,等哪天我给这儿再装修一下。”

“不用不用,老婆子住进这样的房子怎没有什么可求的了,不装修!”

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房子,挤了许多人,高一夫在第一轮之后被挤了出来,大家都在往屋子里钻。

在毛女面前,所有人都是孩子。

毛女让巴图桑拿来糖果,来一个人就给抓一把,屋子满是喜气洋洋。

柯袆良还躺在医院里面,新来的驻村干部刚来就碰上这么热闹的景象,忍不住也去凑凑趣儿。

毛女一视同仁,乐呵呵地讲着吉祥话,再塞一把糖果。

高一夫在屋外看着屋子里的热闹的气氛,觉得高兴,正说着呢,门外停了一辆车,下来一个中年女人,高一夫第一眼没认出来,仔细一看才觉得眼神。

——是新村那个养殖公司的老板!

她似乎认出了高一夫,在她面前停下:“你好。”

“您好。”

怎么着也是长辈,客气一些总没错。

打过招呼后,人就进了屋,对着毛女问了声好,又将自己带来的礼品放在一边。

毛女照例塞了一把糖果,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高一夫在屋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有些好奇,巴图桑正好出来,她就直接问。

巴图桑也不清楚,只道:“算是有些交情吧,人家爸爸和额嬷以前认识。”

原来是这样,离的不远的村子,认识倒也不稀奇。

驻村干部是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头顶发丝稀疏,每根头发似乎都有自己的名字,弯腰时候都会瞧见他小心翼翼地护住。

高一夫摸摸自己浓密的头发,新旧品放下了心。

驻村干部瞧见胡思乐也忍不住上前攀谈,如今新村的养殖公司是市里的龙头企业,自然要好好结交,两年的驻村时间过去之后返岗,总归是一条好人脉。

高一夫看着驻村干部,堆起了笑脸,笑得像朵大**,紧跟着胡思乐不放。

性格和柯袆良真是截然相反。

三十一夫妻也来了,没和她说话,高一夫也无所谓,他又不是人民币,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无条件地喜欢她。

巴图桑凑到她身边问了一句:“柯主任呢,还没出院?”

高一夫摇摇头:“没有。”

巴图桑有些怄得慌,去年还指望着柯袆良这个小兔崽子能劝闺女回去,如今却被闺女拉到她的阵营,还发展出了感情,真是莫名其妙的发展。

“带了相机吧?“

“嗯。”

高一夫拿出来相机摆好支架放在屋子,巴图桑组织大家过来拍照。

胡思乐站在了高一夫身旁,在她耳边道:“听说你的饲料厂和诊室都开得不错,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公司合作?”

高一夫喜出望外,今天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过膝连衣裙,化了淡妆,手上还有一个银镯子。

胡思乐则是一身银灰色的相撞套裙,手上是一个金色的机械表。高一夫站在她面前像个乖巧的小孩子。

“好啊,谢谢您呢。”

“来来来,大家往这里看,茄子。”

一群人整齐地排在毛女的房子前,这位新来的驻村干部帮按下快门。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出:“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