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安川毕竟是一时脑热, 话先一步脱口而出,可拾柒根本没考虑到天气原因。

洛北的下了两天的雪,所有航班全部取消, 拾柒说回去的心愿也落了空。

还是和往常一样, 期末成绩出来之后,大批的学生都收拾东西回家。

赵静收拾完行李, 捏手捏脚的开门, 怕吵醒又熬了一个通宵画插画的拾柒。

拾柒总是这样,来洛北学环境设计是她的选择, 就算和当初想象的不一样, 她也不会后悔从而放弃。

但插画是她一直以来的热爱, 兼顾学习的同时, 她也不会放下了这份热爱。

即使已经很控制自己开门的声音,但门锁开启的声响, 还是惊醒了睡眠很浅的拾柒。

她撩起床围的帘子,揉揉惺忪睡眼:“静静你要回家了吗?”

赵静点点头,嘱咐她:“刚去买早饭给你捎了份放桌上,我还要赶大巴先走了。”

赵静:“柒柒你也快点买票吧, 再晚点你就要赶着除夕才能回家了。”

拾柒在**点点头, 目送着赵静离开的身影。

“真好呀,都回家了。”她重新躺在**,床围的磁石吸在一起,拾柒周围漆黑一片。

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静悄悄的, 只能听到走廊不时会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行李箱轱辘滑动的声音。

原本热闹的洛北大学, 也只会在寒暑假来临时, 短暂安静几个月。

手机在耳边震动两下, 拾柒手顺过去一摸就拿起了它,是江择发来的消息。

江择:【我买了机票,今天下午三点飞安川。】

一定是睡醒的打开方式不对,拾柒甚至质疑了自己的眼睛。

她又揉了揉眼,确认并不是自己看错了。

拾柒原以为江择忘了,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要记得。

拾柒咬着包子,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半天才敲下来一行字发出去。

拾柒:【回安川吗?】

她好像在明知故问,上一条消息都已经说明了,下午三点飞安川的机票已经买好。

发过去消息,拾柒就发现自己的震惊,已经让她智商全无。

拾柒想要撤回,手机那头的人,顺着她发了消息。

江择:【嗯。】

江择:【陪你回家。】

陪你回家,这几个字用意明显,江择是不想回去的,从踏入洛北这片土地开始,他就没有再想过回到安川。

可是他却愿意陪自己回去。

不知道他是对现实的妥协,还是因为被自己听见那些话之后的亏欠。

当初江阎良刚被查出癌症时,江择日日泡在酒吧里自我折磨,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选择回安川。

现在他这样突然回去,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反而会成为拾柒心里的负担。

刚下过雪街上路滑,即使大片的雪已经融化,但路上雪融化后的水还是结成了冰。

拾柒嘱咐江择不要让他骑摩托来接自己,她在校门外等他。

回家拾柒也不需要收拾很多东西,大部分学校有的家里都有,拾柒只把不需要用的笔记本电脑,画板颜料之类的东西,塞满了自己的行李箱。

雪刚融化的洛北,是寒风刺骨的温度,拾柒套了件自己最厚的棉外套,出门还是被风吹到打了个冷颤。

小刀一样的风刮到脸上,就像是割肉一样带着痛。

拾柒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盖住了半张脸,可寒风还是能透过缝隙钻入脖子,刺骨的寒风把那丝倦意赶的无影无踪。

还没走到学校门口,拾柒就遇见了江择,她就知道他不会安心在学校门口等她。

看到拾柒被风吹到发红的小脸,江择不禁眉头微皱,他把脖子上的围脖摘下,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拾柒抬头看着江择认真的模样,围脖暖暖的带着他的温度。

他把围脖裹在拾柒脖子上,又往上揪了揪盖住了拾柒大半张脸,可就是这样一阵风吹来,江择似乎感觉还不够,又把外套的帽子给拾柒带好。

直到拾柒被裹到只剩下一双眼睛搂在外面,江择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接过来她手里的行李箱。

江择面上严肃,话里却填满了宠:“我们柒柒果然还是小孩子,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穿暖和点再出来。”

“冻感冒了怎么办?”他问她。

拾柒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看到江择被冻到发红的耳朵,说话时的呼吸还带着白色哈气,今天真是冷极了超过零下十度。

刚刚只是拖了一会行李,拾柒的手就被冻得发僵,她低头看到江择的手时,他指节分明的手已经被冻的通红像是血色。

拾柒步子慢,走在江择后面,疾走了两步便追上了他的步伐。

她大着胆子把手从衣兜里伸出,缓缓的探入江择的掌心。

冰凉的手掌已经适应了洛北刺骨的寒风,一只暖手宝似的温暖柔软的手,忽然钻了进来,打破了原有的安静。

江择微微一愣,侧过头去看她,拾柒已经握紧了他手掌。

柔软的手温暖着他的手掌,也温暖着他冰冷的心灵,他的眸子对上了拾柒的小脸,就像清澈的泉水流进了他的心里。

拾柒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鼓起勇气主动却欠江择的手,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牵手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拾柒心里清楚,江择和她的关系虽然称为是情侣,但却一直停留在一个,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程度。

握紧江择的手半天才得到回应,他牵住她的手,为她的手掌挡住了大半冷风,可就算是这样寒风还是会把露在外面的皮肤吹到发痛。

江择牵着拾柒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拾柒有些发懵,感受着他口袋里温暖的温度。

江择握着拾柒的手紧了紧,对她说:“以后可不能随便把手交给别人。”

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拾柒摸不着头脑。

然后他又说:“但是我可以。”

到了机场,江择没带什么行李,只带了一个不大的背包,两个人最大的行李就是拾柒的行李箱了。

这次她们两个很幸运,飞机没有晚点按时起飞,拾柒跟林梅报了平安。

依着林梅的性子,她一定是要让拾常友去接的,可拾柒一再拒绝,到最后逼到没办法,说了句不方便,电话那头的人恍然大悟。

林梅:“乖女儿,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好在拾柒坐的是飞机,连说了几次登机得关机,才短暂的被林梅放过。

江择看着一脸愁容的拾柒问她:“是阿姨吗?”

拾柒点了点头,已经开始设想今天的晚饭,会是一个怎样精彩的场景。

“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江择问她。

拾柒看着江择,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算了,我妈想见见那个人。”

江择被她的话,讲的一头雾水:“哪个人?”

“那个有人陪的人。”拾柒默默回答。

拾柒困意上来,把脱下来的外套盖在腿上,沉沉睡了过去。

虽然拾柒没有说清,但江择已经猜出了,那个‘人’应该就是他自己。

拾柒的脑袋垂在一边,发丝挡住了她的脸,江择伸手把她的头发别过耳后。

江择看着拾柒,不自觉的出了神,他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后悔。

江择:“后悔了,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