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天,陈时肆没有约路冬夏在春潮路见面,那么路冬夏就不会遇见穆迟深了。
穆迟深接到方羡电话的时候差不多刚下班,对方约他见个面,说是有点事情要讲。
穆迟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事,亏得方羡老是自称情场高手,结果连这么点小问题都弄得莫名其妙。
穆迟深挺无奈的。
两人就近约了对面咖啡馆,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穆迟深顿了一下,方羡有些奇怪地问他:“干什么,想跑?”
穆迟深摇头,伸手碰了碰自己额角,好像被撞了一下的感觉。他四下看了看,心里顿时有点空空的。
结果方羡还真是那点傻事,明明挺聪明的,这会儿他谈恋爱就容易被冲昏头脑,成了一个无法思考的毛头小子。
穆迟深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没法儿成为这种人。
后来穆迟深是一个人出的咖啡馆,他站在十字路口,一时之间有点混沌,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于是就沿着医院侧边那条路,一条巷子连通着两个世界,一边是车水马龙,一边是寻常巷陌。他就这么一路走着,偶尔有叫卖的小商贩,或是骑自行车路过的人;偶尔两个小饭馆已经关了门,像是很久都没有营业的样子。
拐弯的时候,注意到两个神色诡异的路人,穆迟深不知道怎么就多看了两眼,刚刚在咖啡店门口巨大的失落感又一次袭来。
究竟是有什么问题呢,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只记得最近警察说这一块经常有拐卖人口的案子,就给自己当警察的朋友打了电话。
可是空洞还在。
就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穆迟深去面馆给穆双溪买面的那一天。
那是今年第一次下雪,灰蒙蒙的天空落下来的雪花好像都是灰蒙蒙的。他推了门出来,深呼一口气。
最近琐事还挺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可以适可而止了。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长腿阔步走出去。
车子停在医院后街,白天和晚上有所不同,一些推车卖水果的小贩都出来了。他皱眉穿过人行道,快走完的时候,胳膊却被人抓住了。
他回过头,愣了一下。
小姑娘的眼睛和她手里的葡萄一样亮,她说:“穆医生,我抓到你了!”
穆迟**咙微动,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我叫路冬夏,因为我是春天生的。”路冬夏笑嘻嘻。
她已经在这里守好几天了,为了路毋庸的生意每一天都坐在面馆听八卦,还真打听了不少。穆医生,穆迟深,院长儿子,神经科医生,有洁癖,还有一个喜欢吃面的生病的妹妹。
好像早该做的事没有做,于是就有很多时间潜伏在这里,一直到他出现,他一出现,整个世界又开始运转了。
路冬夏总有一种等了他很久很久的感觉,不过幸好,她还是抓住他了。
路冬夏说:“刚刚在面馆我把汤给蹭你身上了,可脏了,你要是怪我呢,这是我的电话,你下次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洗衣服呀。”说完又说,“因为我今天可忙可忙了,没时间,所以就得等下次你给我打电话了!”
……
穆迟深似乎是愣了好久,久到原地就剩下他一个人,周围的时空开始旋转交错,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他站在第一次遇见路冬夏的那个路口,一切恍然如梦。
路冬夏……
路冬夏……
所以我们两个,究竟是谁先找上的谁呢?
你知道吧,在遇见你之前,我好像一直都是在找着谁的,可我不知道在找谁。直到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确定,原来是你。
路冬夏,不管有没有假如,我总会遇到你的。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我总会被你找到。
所以,路路,我等得太久了,你要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