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周末。
海月明在办公室里整理东西准备下班回市区家里去了。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你好!”他的悦耳的声音响起, 热情不失礼貌, 又非常有职业性。
“我王约翰那, 干嘛这么正式啊! 晚上有安排吗? 来我家喝咖啡吗?”电话中传来王约翰随意又爽朗、霸气的声音。
“哦, 王博好! 不了, 不去了, 太远了。 我还在学校呢。”海月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老同学不要‘烫’我啊, 你不要叫我‘王博’了,你还是叫我‘王二狗’得了。”东州方言‘烫’就是取笑的意思,叫他王博, 让王约翰觉得海月明是在取笑他这个昔日的学渣。 王约翰上学时的外号叫‘王二狗’, 在家里他排行第二, 同学们到他家玩时听到他家里人这么叫他, 也就跟着叫他王二狗了。 在当地有这么一个古老的风俗, 据说孩子出生取个贱名叫叫容易长大。
“好! 这两个名字换着叫, 哪天也把它在学校里公布了, 让大家都这样叫。”当然海月明只是说说而已, 吓唬吓唬王约翰罢了。 不过这外号早晚总会在学校教师之间传开的。
“你过来吧, 我安排司机去接你。”王约翰继续说。
“不用, 我不去, 除非你自己来接。”海月明还是推辞, 他以为这样说了,王约翰就不会坚持要他去,给彼此一个借口。上了满满一个星期的课, 海月明觉得有点累了, 周末回市区的家里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好! 我过去接你。 十分钟到。在校门口那个老地方等我。 ”想不到王约翰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原来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绕一下道来学校接一下海月明也不是很远。
既然这样, 海月明也不再坚持了, 否则也太见外了, 毕竟是认识多年的老同学啊。
王约翰的豪车像上次一样还是停在离学校数百米远的道路边上。低调是海月明的做派。
王约翰把海月明接到自己刚搬进去的新家----位于市区一高档住宅区的豪宅,它位于东州市东江边上的蓝城广场。 据说这里的房价最高时达每平方米十万多人民币, 而王约翰的家位于大厦的顶层, 第五十层与第五十一层内跃, 面积达一千二百多平方米。这仅仅是王约翰在东州众多房产中的一套。
尽管海月明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而进入王约翰的家仿佛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只觉得眼花缭乱了。
家里的保姆还没到位,王约翰便自己动手泡咖啡。 一会儿, 一杯飘香的咖啡出现在海月明的面前。
“月明, 尝尝我的咖啡, 马来西亚的猫屎咖啡, 这咖啡机我还是第一次使用, 你是第一位品尝我泡的咖啡的客人。”
“谢谢! 你让我受宠若惊啊!王二狗, 你的家好奢华啊! ”海月明改口不叫他王博了。
“就这样吧, 有千间房, 晚上还不是睡一张床。”王约翰轻松地一句话带过去。
“对了, 这么大的豪宅, 怎么不见女主人呢?嫂夫人呢?”海月明顺口问道。海月明早听说王约翰的妻子是个大美女, 好像是中学时隔壁班的那个漂亮女孩。
“房子装修好还没有全搬过来呢。 这些事改天再聊吧。” 王约翰有意转移开话题。
“这些天学校的情况怎么样? 好一点吗?听说那个开学就在学校校园静坐抗议学校这个学期换班主任、换任课老师的班级安静下来了?”
海月明知道王约翰想通过他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便故意气他, “学校的情况你可以去问你聘请的博士校长啊? 干嘛问我啊?”
“我当然要问你了。 你是我的眼啊!”王约翰回答道。
“那可不行。 我不做你的眼。”海月明拒绝道。
“为什么不?总得帮帮你老同学啊! ”王约翰问道。
“为什么? 没有这么多为什么。”海月明笑笑说,“因为你是王二狗, 做你的眼? 不是要做狗眼了吗? 我可不想做狗眼。”说着,海月明哈哈大笑。
王约翰也跟着笑出声来。
海月明说归说不做王约翰的眼, 不过还是自然而然地讲起在学校的所见所闻, 毕竟是同学, 不说显得太不够义气了。
“那个示威抗议班级的家长你那天不是也接触过吗? 你当时说的那番话他们多少也听得进去了, 这几天这个班级已经安静下来了, 家长们都已经缴了学费, 学生也已到学校上课了。 这其中学校各层领导都做了不少的工作。调整得也差不多了。 新学期的工作已有序展开。”
“那就好。”
“王二狗啊, 你真的有一套啊, 看不出来, 你做思想工作还真有一套啊!佩服, 佩服。”海月明连说了两个佩服。
“没办法, 从实践中学的啊。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企业, 员工的稳定是最重要的, 员工稳定, 我们的社会才稳定啊。学校也是一样啊。”
海月明心想王约翰这么注重企业员工的稳定, 那对学校教师队伍的稳定或许也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与工作思路吧。
聊天的话题自然而然讲到了教师的流动。
“最近学校教师的流动也很多, 好像他们离职、调动都跟学校吵啊!”海月明还想说下去, 却马上被王约翰打断了话语。
“你不要相信这些老师的话。 他们都是刁民。 这些教师很刁蛮, 特别是那些外来的教师, 简直都是刁民, 达不到目的就闹事, 再这样搞下去, 下次把他们全部辞退掉。”王约翰滔滔不绝地接着说, 很明显对学校教师的印象他早有先入为主的看法了。
“我是不会像学校以前的老板那样软弱, 任教师怎么闹, 还有人到校长室去掀校长的办公桌。 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了。”王约翰还是那么愤愤不平。
本来海月明想和王约翰聊聊学校教师流动的情况,聊聊那些离职的教师在朋友圈发的什么六年青春喂了狗”啊什么的,毕竟这些天他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但海月明听到王约翰这样的腔调时,他当然不想再说什么了。 这时的场面有点小小的尴尬。
海月明知道王约翰一直是个很强势也很主观的人, 在以前办企业的时候更是叱咤风云, 一言九鼎,也容不得别人的辩解和其他人的反对意见。
王约翰没有看到学校教师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学校的升学率, 上半年毕业的这一届市重点高中一个也没有上线, 尽管进了几个市重点高中,那都是定向招生靠降分数进的。如果升学率这个问题不解决, 招生就很有问题。”王约翰换了一个话题,继续发言,至少在海月明看来是感觉在听领导讲话了。
“哦。” 海月明算是回应在听他讲话, 心里早已心不在焉了。 此时他想起了在来学校前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不可多说一句话, 不可多走一步路。
不做你的眼。只怕你自己的眼也看不到什么事实的真相吧!
海月明第一次感觉到王约翰这个人还真的有点难相处啊。
海月明在思忖着还要在这个学校待多久? 还会在东州待多久?
王约翰继续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海月明实在是听得有点不耐烦了,刚才对他的一丝丝好感已**然无存了, 可又不好意思打断他, 但他的思绪早已在翱翔太空了。他心里纳闷, 像王约翰这样的身家条件, 早不需要靠办教育来赚钱了, 又何必去趟民营学校这趟浑水呢? 就是因为有学校原老板欠他的的债务? 才去接手这个问题重重的学校?
海月明杯中的咖啡刚刚在这时喝完, 王约翰才停止这个话题, 起身给他续杯。
“王二狗啊, 这是你经营的第一个学校吗?看你很操心啊?”海月明问道。
“是啊, 我要是办学就办个最好的。 办企业也一样, 我的企业在东州也是最好的。”王约翰自豪地说。
“你能不省点心呢? 你看那个香港明星古天乐也投资办学校, 他办了一百零五所希望学校了也没你这么费心啊。 你有爱心多办一些希望学校多好?”海月明开玩笑似地说道。
海月明始终纳闷, 王约翰真的是想献身教育事业还是商人的盈利目的? 他不想问也不愿再去想。管他呢?
至少他知道王约翰这个人很有事业心, 做事有那么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与毅力, 这也是他成功的一个根本的原因。 当然还有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和个人机遇。 在别人还在学校读书时, 王约翰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创业, 挖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王约翰没有正面回答是否会去投资办希望学校。“我把这个学校运转得上轨道后, 再继续办几个学校。 不做而已, 我王约翰要做什么事, 一定要做最好的, 做最大的。” 王约翰对创办教育机构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王约翰, 你做教育是上瘾了吧!”海月明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