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天离开的第十八天,想他。
金多宝划着日历表上的事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圈了十八个红红的圈了,脑海中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一句台词。
她怨妇一样地对着画手发来的封面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下面收纳箱里屯着的巧克力小饼干吃了起来。邱天归队的那天早上,他依旧送她来上班,甚至在把她送去公司以后又打了个电话把她叫出来,说是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点零食,让她休息的时候吃。那岂止是“一点”,邱天为了装零食还特意买了个白色的收纳箱,是她放棉衣的那种。
她搬不动,跟保安说了一声,让邱天进了公司,帮她把箱子搬到了她工作的桌子底下。她眼圈红红地问他:“你要回去了?”
办公室里人挺多的,邱天摸摸她头:“嗯,好好工作吧,等你吃完了我就回来了。”
“我一天就吃完了。”金多宝小声嘟囔。
邱天没和她斗嘴,也不让她送他下楼,挥手叫她继续工作就自己离开了。
然后金多宝就开始了和零食做伴的生活。她没敢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一天就吃完,而是慢慢地吃着,怕吃完了他还没回来,自己会更难过。
他先是去了外地,跟英国明星队踢了一场商业比赛,虽然这次在国家队的首发阵容里,但是邱天给金多宝打电话的时候无语地表示“可能是因为长得好看。
比完了回来,邱天也没休息,又去了俱乐部训练。联赛新赛季已经开始,隋敏转会去了新东家,邱天顺利成了中场第一人,取代了隋敏的位置。
第一轮古桂打主场,邱天像之前说的那样给金多宝寄了比赛门票,只是只寄了一张,问他怎么不多拿两张给小鹿和小云,邱天不解地问:“你来看我就行了,叫她们干吗?”
“比完了那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家多害怕啊!”
“比完了应该能休一天,我送你回去。”邱天恨恨地训她,“你怎么就不想着和我单独待会儿?”
“咦?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吗?那当然最好了!”
“不回去。”邱天压低声音,“带你出去住。”
他声音痞痞的,叫人听着就浮想联翩。想起来同住时两人的亲密行为,金多宝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要。”
邱天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再逗逗她,领队就来喊人训练了。他喝了口水,把瓶子一扔:“不说了。”
金多宝都没说完再见,电话就被挂断,她对着响着忙音的听筒听了会儿,受伤地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正是午休时间,她睡不着,又不想干活,干脆趴在桌子上和金妈视频。金妈内退以后工作很是清闲,接她视频的时候正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
“多多宝,啥事?”
“妈你又消极怠工。”
金妈瞪了她一眼:“闭嘴!我出去再和你说。”
金多宝看着金妈背上包离开办公室,出了单位大门才教育她:“我怎么是怠工呢,我都退二线了,在那边也没什么事干,那些小的还得敬着我,不自在,我走了他们也舒服。你这会儿休息呢?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金多宝一只手去拨拉另一只,目光瞥到中指上的戒指,抬起来给金妈看,“妈,好看吗?”
“嗯?”金妈把手机拿近了看,镜头都快贴到她额头了,“挺好看的。”
“嘿嘿,男朋友送的。”金多宝骄傲地宣布。
“今天不是愚人节啊?都答应你爸不让你相亲了,你不用编了。”
“妈……我真的有男朋友了……”
“哦,那你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回不来视频一下也行啊,从你说这个事到现在都半个多月了,也没见着人影。”
“他忙啊,我不是给你发照片了吗?”
“那个一看就是从什么海报上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明星,你少唬人。”
金多宝从来不知道跟自己妈交流这么费劲:“等他回来给你看真人,好了,我要干活了,再见!”
挂断视频,隔壁小美吃完饭回来落座。金多宝被金妈打击得开始怀疑人生了,于是问小美:“你那天看见我男朋友了吧?”
“啊?看见了,又高又帅,干吗,炫耀啊?”小美不客气地从金多宝桌子上拿了块水果糖,“还给你搬了一箱子零食。”
“哦,没什么,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在臆想。”金多宝两手托腮,气得要命。下次去看邱天,她一定要给她妈拍好多自己和男朋友的合照!
周五晚上,体育场坐满了古桂的球迷。金多宝特意打扮了一番,把邱天当初给她的正版球衣套在身上。听说为了这件球衣,后来队里还罚了他三百块钱服装费。她的这个位置有些偏,不过离球员休息区近,拿着望远镜看比赛看得也挺清楚。邱天一出场,她就听见附近好多女球迷喊他的名字。她偏过头去看了看,心里暗暗地想着:“嗯,都不如我漂亮。”
金多宝依旧是看不懂他们什么战术,但是跟着喊口号的领队喊得特别顺溜,只要邱天一拿到球,她就会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看,整场视线都没从邱天身上移开过。他助攻进了一球的时候,她比进球的那个外援小哥还高兴。
比赛最后,古桂队1:0赢了,金多宝坐在看台上等观众离开,同时扒着护栏看下面休息区的队员们收拾东西,然后就看见有个身材好到爆的“足球宝贝”抱着足球过去找邱天签名。金多宝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能看见那些球员哄笑的模样。
金多宝有点郁闷,被安保人员过来催着退场,才慢慢顺着楼梯走出去。她站在体育场外面,终于等到邱天的电话:“在哪儿呢?”
“B区3号门,你什么时候出来啊?”
“啊,你等下。”电话那边依旧有些吵闹,邱天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慢慢地变得清晰可闻。
金多宝看着从小门里走出来的满头大汗的邱天,把手机放进包里:“你还没换衣服呢。”
“怕你自己在外面害怕,走,你先跟我进去等等,我换完衣服就好。”
邱天拉着她又回到体育场里,想着更衣室里有一堆没穿衣服的男人,便把她留在有人打扫的场边:“别到处跑,我很快过来。”
她听话地点头,等他离开了,才想起身上还穿着他的球衣,便有些害羞地把小外套从书包里拿出来穿上。看球的时候激动,不觉得冷,现在整个场地没剩几个人了她才觉得这风还挺硬,于是忍不住朝墙边走了走。
感觉等了好久邱天才出来。他一出来就给了她一个熊抱,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下,看着她高兴地笑:“冷不冷?”
“还好。”金多宝之前还在抱怨为什么刚才他见到自己那么冷淡,被他亲了一下就瞬间治愈,“我们回去吗?”
“邱天!”王希临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来,接着有两三个队友走过来,见到拉着手的两人自来熟地喊“弟妹”,然后拉扯邱天,不让他走,“走走走,喝酒去,回什么家!明天一天的时间让你回呢,人家瓦尔德第一场比赛,还进球了,你这么不给面子,让他怎么想?”
瓦尔德是古桂这个赛季买的新外援,就是这场比赛进球的那位。
金多宝无措地看着邱天,一面觉得邱天应该要去应酬,一面想着他敢丢下自己就和他生气。
“弟妹也去,一起玩。”年纪看起来最大的那个开口说道,金多宝认出那是守门员。
“一起一起。”王希临帮腔,“我女朋友也过来,说要近距离看瓦尔德小帅哥。”
最后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金多宝莫名其妙地就跟着邱天他们出去聚会了。她紧张得一直抓着邱天,邱天低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嘴唇时不时地碰到她的脸和耳朵:“别喝酒啊,不知道他们找的这地方干不干净,吃的也别吃。我包里有水,你要喝问我要。”
金多宝震惊地看着他。
他弹了弹她下巴:“以防万一,应该没什么事。”他怕她想太多害怕,转移她注意力,“你不是喜欢外国帅哥吗?多看两眼瓦尔德去,当着我的面看我不生气。”
金多宝听他这么说,便往包厢里另一个角落看了看。和她想象中总是又黑又壮的外援不一样,瓦尔德这个英国年轻人看起来很迷人,尤其是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光是对视,就让人沉迷其中。
“行了,让你看两眼,你的眼睛都黏人家身上了。”
金多宝听到这话,回头看邱天,这人真别扭,又说自己不生气,又要念叨。
包厢里都是些年轻人,教练过来喝了两杯酒就走了,中途服务生进来问了句要不要妹妹陪着唱歌,被那个守门员塞了点小费赶走了。
金多宝悄悄问邱天:“你们平时出来玩还点……点公主?”
邱天正打算点歌,听她这么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可能吧,我哪儿知道?我每次踢完比赛都回去找你啊。”
“那以前呢,没找我以前呢?”
“回去找我妈。”
“……”金多宝内心默默地感恩邱天妈妈。
王希临一看邱天拿起话筒来,就跑过来夺走了话筒。他可是知道这哥们的唱功的,怕他一开口,自己女朋友晚上回去做噩梦。
“来,咱玩大冒险吧。”王希临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个竹签筒,将桌面清空,弄出一块地方放酒瓶。瓶子旋转起来后,最终指到谁,谁就摇签。
不知道是不是王希临故意使坏,第一转就指到了邱天。邱天随手从竹筒里抽了个签:“穿着护士装照性感照片。”
“噗。”金多宝刚笑出声就被邱天瞪了一眼,赶紧捂着嘴憋回去了。
“上哪儿找护士装去?换个。”邱天说着就打算再抽一支。
“哎!等等!”王希临不依不饶地按了服务台按钮,不到半分钟,就有人来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们这有护士装没?或者随便什么女装都行,演出服。”
“帮您问下老板。”服务生拿着对讲机说了会儿话。期间包厢里的人一直在起哄,最后大堂经理还真的拿来了一套护士装,还拿着账单让王希临对。
王希临看了一眼价格就在账单上签了字:“干净吗?”
“刚干洗过的,绝对干净。”经理信誓旦旦地说。
等经理出去了,王希临把衣服往邱天身上一扔,贱笑道:“来吧小邱?”
邱天站起来拿着衣服往包厢内的卫生间走:“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