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熊赀快马加鞭去了竹岛。

桃夭醒来时,得知昨夜熊赀来过,并请了医者,得知她酗酒,将殿内所有酒收了去,并下令椒香殿再不许供应酒,更险些将叶姑拿下问罪。

桃夭怔然,叶姑道,“王后可得救救奴婢,王后也不可偷偷喝了,否则奴婢怕是没有机会再伺侯王后了。”

叶姑试泪,桃夭不知熊赀还会在意她。

接下来,她再没有机会沾酒,医者也尽心的调理她的饮食,可酒瘾来了,却也让她十分痛苦难受,身上如千万只虫蚁在啃咬着她,她不知道会是这般难忍,甚至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将寝室所有东西砸个稀烂,还险些自残。

熊赀也没有想到这般严重,又以休养为名,将她带出宫,去了紫金山行宫。

桃夭突然有些憎恨熊赀,不就是区区酒吗,他管她做甚?她闹着要见熊赀,熊赀只来看过她一次,厉声道,“你想让大楚太子的母亲是一个酒鬼吗?”

桃夭披散着发,也咬牙切齿,“你可以废了我,可以赶走我,太子的母亲任何人都可以做,你我之间的交易不做数。”倒有些口无遮拦了。

熊赀冷笑,抓住她的双手,“你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欠艰儿的。”

桃夭红着眼,只将她狠狠瞪住,身上难受不己,熊赀迎上她的目光,同是眼眶猩红,突然,桃夭低下头,咬上他的手碗,熊赀深吸一口气,任她发泄,直到她累了,倒在他怀里。

桃夭情绪变化大,之后,不见熊赀,熊赀也没有再来,只因发生了一件大事。

邓公狩猎,马车翻了,将邓公及他的贴身寺人压死在车底。

消息传来楚宫,武后当即晕了过去,接下来,熊赀又处理邓公丧事,这一忙又是一月过去。

熊赀亲自去了邓地,国中交与公子元打理,公子元进宫看望武后,遇上了聃氏。

二人彼此看了一眼,又各自将目光移开。

从栖鸾殿出来,聃氏未料公子元在殿外等着她。

“放心,这里没有外人。”公子元看出聃氏的紧张,“你倒是一个谨慎之人。”一语双关,是了,他是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近些年来,楚宫所发生的一切皆是聃氏所为。

聃氏垂了垂眸,“此番多谢公子相助。”

公子元笑了笑,“你我目标一致,以后当相互帮衬着……以夫人的心智,要得到大王的宠爱并非难事。”

聃氏听言没说什么,只淡淡一笑,施礼后便离开。

采微走上来跟在聃氏身边,“主子,公子元说了些什么?”

聃氏道,“他以为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得到大王的宠爱。”

采微想了想,“若公子元真能做到……”

“采微。”聃氏打断她,讥笑一声,“帝王之宠又有几个能善终的。”

“主子说的是,主子与其她姬妾不一样。”

聃氏目光幽幽,“我求的无非是不要看别人脸色,能为自己做一次主。”

采微点了点头,二人默默的朝兰林殿走去。

“主子,是公子艰。”迎面走来一人正是熊艰。

“母妃。”

公子艰也看见了聃氏,飞快的跑来。

“艰儿下课了?”聃氏笑问,牵起公子艰的手。

“嗯。”公子艰点点头,“母妃,艰儿饿了。”

采微笑道,“夫人早为公子准备了美食,就等着公子呢。”

公子艰迫不急待提拉着聃氏的手加快了步子,“母妃快行,咦,母妃是专程来等儿子的吗?”

聃氏笑着摇摇头,“母妃去看望了武后。”

“祖母身子可好些?”

“武后年纪大了,邓公殁,她很伤心。”

公子艰懂事道,“如此,我也去看看祖母。”

聃氏又道,“武后刚睡了,你别去打扰了她。”顿了顿,“我倒觉得你该去看看你的母后。”

公子艰听言有些不乐意,“儿子去了,可母后不见。”

“玉瓒姑娘没了,你母后伤心难过。”

公子艰不以为然,“不就一个宫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公子之言,奴婢等人也是不入公子的眼了?”采微在一旁故意问来。

公子艰慌道,“你不一样,玉瓒怎能与你相比。”

采微噗嗤一笑,“公子可要记住今日之言。”

公子艰嘿嘿做了一个鬼脸,又道,“王后不在宫中,我便想看望也没有法子。”

采微道,“不管如何,公子要在大王面前多提起你的母后才是。”

公子艰想了想,“采微说的甚是,君父一回来,我便去提。”

次日,公子艰与公子贞走在一起,也说起王后之事,“不就去了一趟洺山吗?现在可成了整个大楚的恩人。”

公子贞笑道,“你可别忘了,就是因此,你才会被立为太子。”

公子艰瘪瘪嘴,“君父只有我一个公子,不立我还会立谁?”

公子贞笑笑不语。

这时,远远又见长公主等人高傲的走来。

公子贞在公子艰耳边一阵低语,公子艰吃吃而笑,看着长公主的目光充满不屑。

长公主瞧见二人,本想转身走开,但见公子艰那得意的笑容,心里不悦,朝二人走了过去。

“你在笑什么?”

公子艰一改往日态度,突然朝长公主施了一礼。

长公主愣了愣,却听公子艰说道,“见过江国夫人。”言毕又笑出声来。

长公主顿时脸一红,跺脚道,“不许胡说。”

公子艰耸耸肩,“我听说江国国君长相俊美,与阿姐很相配呢。”

长公主听言清咳一声,其心里倒还有些受用,己不止一人在她面前夸说江侯,倒也引来她情窦初开。

然而,公子艰话风一转。

“可是……原本是江侯要将族妹嫁给君父,却不知促成了阿姐的姻缘。”

长公主一愣,还有这事。

但听公子艰问来,“阿姐可知原因?”

长公主下意识的摇摇头。

公子艰笑道,“是因为母后不愿意。”

“嗯?”

公子艰继续道,“母后怎会让别的女人进了楚宫,但楚江两国联姻有利于国事,母后不可阻止,联姻嘛,嫁谁娶谁都一样,母后这才提出让阿姐嫁去江国,母后在洺山救了君父,君父也不好驳了母后的心意,所以呢,阿姐可要感谢母后才是,不过,还有一点,阿姐可能不知,江侯继位数年,夫人之位一直空着,又是为何?”公子艰眉头一挑,“原是江侯中意斗氏贵女,听说二人还一起游历列国,当年江侯可是亲自去斗府提过亲,可贵女不愿意,江侯等了数年无果,只好娶阿姐了,不过,阿姐的身份贵女怎能与之相比呢。”

长公主听了这些话,惊呆住,原来,她嫁去江国,是因为王后不愿君父纳江国公主,又不想拂了江侯的面子,伤了两国结盟,这才将她推出,而江侯其心早有所属,那么她成了什么?是王后手中的棋子吗?

长公主气得脸色菲红。

“阿弟再次恭喜阿姐了。”公子艰又笑嘻嘻的说来。

长公主狠狠的瞪着他,双眼布满了泪水,飞一般的朝锦瑟殿跑去。

“公主,公主……”子青等人在其身后劝说道,“公主不可信公子的话。”

“你给滚开。”

长公主一把推开子青,冲进了母亲的屋子。

“阿母,女儿不嫁了。”

随姬正在做女工,虽说女儿还有两年才嫁入江国,这时做些衣衫鞋袜好似早了些,但自己的宝贝女儿,就算让她做再多,她也乐意。

随姬放下手里的活,有些不悦,“你在胡说什么?”

长公主满脸是泪,扑到母亲怀里,大哭起来,“那江侯早有意中人,而王后为了不让君父纳妃,竟将女儿推出去嫁人,王后不让斗氏贵女嫁,让女儿嫁,她为了讨好斗氏,讨好公子从,将女儿当棋子,王后算什么,凭什么为女儿做主,女儿不嫁,女儿不嫁。”

随姬听言一惊,“你听谁说的?”

长公主道,“公子艰。”

随姬看向子青,子青点了点头。

“公子艰说恭喜女儿,可女儿分明看清了他脸上的嘲笑。”长公主抬起头来,好不可怜,“阿母,王后一向讨厌女儿,与贵女交好,所以才利用女儿,想必那江侯也不是什么好人,阿母,你要为女儿做主呀。”

随姬听了心酸,将女儿搂在怀里,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解释,女儿还小,不懂得一些道理,有些事,比如婚姻,又岂是她们女子能做得主的。

当初她嫁入楚国也是经历了一阵心思惶恐,只是她很幸运,她嫁给了她喜欢的人,但也不幸运,夫君心里没有她。

江侯她见过,不过,那也是一面之缘,她倒是相信大王的话,只是江侯心中别有她人,那人是鹿鸢。

若是真的,江侯为了心上人,数年不立夫人,那该是怎样的情感,难道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而这其中当真是王后的意思?

随姬一时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