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的手一抖,一滴黑汁落于正在书写的木牌上。

她不悦的回头怒视着“罪魁祸首。”

原是熊赀悄悄走来,在身后将她抱住。

他呵呵一笑,“这么早就来了?”

桃夭没好气道,“瞧,白费了。”

熊赀的目光落在木牌那滴墨汁上,勾了勾唇,“无防。”他接过桃夭的笔,就着那墨汁画了几笔,竟被他画出一朵桃花来。

“如何?”

桃夭一怔,“难看。”

“我觉得甚好,若是在每块木牌上都画上一朵,岂不大雅?”

桃夭赶紧夺下他的笔,将他赶出了书房……

“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桃夭的回忆,手上的竹简再次滑落在地。

熊赀回来了?

“大王?”赵升端着茶水进来见熊赀在此,赶紧放下托盘,跪在熊赀面前。“大王令老奴整理竹简,老奴便请王后来相助。”

熊赀瞟了一眼赵升,眉头紧皱,“赵升,你越是不把寡人的话放在眼里了。”

赵升心下一惊,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不怪他。”桃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控制好情绪,收回即将落下的泪水,她转身过,朝熊赀施了一礼,“失礼了。”言毕,有些狼狈的大步离开。

书房外,玉瓒与叶姑跪在一侧,现在主子出来,脸色如此苍白。

“公主?”

“王后?”

桃夭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回宫。”

玉瓒与叶姑赶紧起身去扶她,主仆三人迅速离开了仪元殿。

书房内,熊赀拾起那滑落的竹卷,但见木牌上的图案,双手紧紧握住。

桃夭没有再去仪元殿,更不敢向熊赀讨回什么礼物了。

倒是长公主一心想给母亲一个惊喜,与自己的宫人们商量了好几日。

这日,长公主走在宫道上,又说起此事来。

“定要是楚国最珍贵之物。”

子青想了想,“珍贵之物,大王不是都赏给了随姬吗?”

长公主想到唐姬说过的话,摇了摇头,“不,还有一物。”

“还有一物?是什么?”

“你可听说过和氏璧?”

“和氏璧?”子青点点头,“奴曾见过一眼,的确是绝世之宝,不过……和氏璧被大王送给了王后。”

“才没有。”长公主反驳道,“王后离开楚宫后,君父己将和氏璧收回了。”

“公主怎么知道?”

长公主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如此,公主可向大王讨要?”子青道,“若随姬得了此璧,意味着在大王心中的地位。”

长公主听言也高兴起来,“真的吗?”

子青点点头。

长公主性子急,想到什么便去做,即刻朝仪元殿而去。

“你想要和氏璧?”

熊赀未料女儿会突然提出和氏璧来。

长公主急切点点头,移到君父身边,摇着君父的胳膊,“君父就送给女儿吧?”

熊赀问道,“为何?”

长公主撒娇道,“女儿是楚国长公主呀,是君父最宠爱的孩子。”

熊赀笑了起来,捏捏她的鼻子,“话虽如此,只是……”

“其实女儿是想送给阿母当生辰礼物。”

“哦,原是向君父讨来礼物送给你阿母。”熊赀笑道,“你可真会打你君父的主意。”

长公主嘿嘿一笑。

正在这时,有宫人来报,公子艰来了。

长公主听言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片刻一身红袍的公子艰进殿,规规矩矩的朝熊赀施了大礼,“见过君父。”又朝长公主一礼,“见过阿姐。”

长公主不可为然的偏过头去,熊赀却也不可查觉的瞟她一眼,但见儿子有礼甚喜,便问来“艰儿功课如何?”

公子艰道,“甚好。”

熊赀笑道,“不可骄。”

公子艰自信回答,“先生也说过,过于自谦,便不显真诚。”

“呵呵……”熊赀先是一怔,随之笑出声来,连一旁的赵升也露出了笑容,只有长公主翻了翻白眼。

公子艰见君父心情颇佳,又道,“君父觉得儿臣身上的衣衫好看吗?”

熊赀点点头,“甚好。”

公子艰听言十分高兴,“这是母后亲自为儿臣缝制的。”

“是吗?”熊赀挑了挑眉。

“所以儿臣来,是想向君父讨要一物。”

长公主立刻警惕的看着他。

熊赀却也收敛了笑容。

但听公子艰又说,“不瞒君父,这些年,儿臣虽未见过母后,却也十分想念,但是前些日子,儿臣又怕见母后。”

此事,熊赀岂能不知,他点了点头。

“儿臣对母后不敬,母后却疼爱儿臣,不眠不休的为儿臣做新衣,母后说对儿臣有愧,儿臣何尝对母后没有,此番有母后赠衣,穿在儿臣身上,儿臣倍感温暖,儿臣也想送给母后礼物,听闻和氏璧是当年君父送给母后的礼物,之后母后养病,和氏璧便被君父收入殿中,如今母后回来了,儿臣便代母后讨回,让母后高兴。”

言毕,一双清澈的大眼甚是有神,却让熊赀吃了一惊。

他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女儿。

“倒是巧了,你二人皆来讨要和氏璧。”

长公主只管紧紧瞪着公子艰,公子艰也是一惊,“原来阿姐也要和氏璧?”

长公主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为何不能?我的阿母过生辰,我要送给阿母。”

熊赀听了长公主的话,不动声色,“如此,倒让为父为难了。”

公子艰将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即难过又矛盾,片刻失落的低下头来。

“君父,是婷儿先来讨要的,应该给婷儿。”

公子艰抬起头,眼眶红润。“既然是阿姐要送给随姬……那么儿臣便不要了。”

言毕,又朝熊赀一礼,“儿臣先告退了。”

长公主一喜。

“且慢。”熊赀唤住他,“如此,你准备拿什么送给你母后?”

公子艰吸了吸鼻子,“儿臣不知,但儿臣不想让君父为难。”然后没落的离开。

长公主松了一口气,又摇着君父的胳膊,天真道,“阿弟不要了,那君父可送给婷儿了。”

熊赀转头看她,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叹了声气。

长公主一脸不悦,怒气冲冲的走出仪元殿,显然,她也没有得到和氏璧。

“公主?公主?”子青紧跟身后,“公主别伤心,没有和氏璧,还有别的礼物……”

“别的?可有和氏璧珍贵吗?”

子青哑然。

“你说君父为何不将和氏璧送给我,不,是我的阿母?”长公主怒问。

子青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哈哈……”一旁的小道上公子艰与公子贞走了出来,“本公子知道,因为你的阿母根本不配。”

“你说什么?”长公主气极,双眼瞪着二人,要冒出火来。

公子艰冷哼一声,“和氏璧只配王后拥有,随姬是王后吗?”

一句讽刺的话又让长公主满脸通红,颤抖着手指指着他,片刻,又换成一幅嘲笑的神色,“王后拥有?那你可有讨回来?君父不也是没有给你吗?”

“不是君父不给,而是我没要。”公子艰高熬的扬着头,一脸不屑。

“是你根本要不到。”长公主笑道,晃到公子艰面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你的母妃投靠了王后,你想讨好王后,可惜了,如今的王后并不得君父待见,你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公子艰不以为然。

“还有你的母妃,终究是媵女,一辈子都是。”

“你说什么?”公子艰大怒,便要冲上去,被公子贞拦住,长公主也要冲上去,被子青等人拦住。

“公主息怒,这里可是仪元殿。”

公子贞也在公子艰耳边小声说来,“小心被你君父瞧见,反正和氏璧也未到随姬手里。”

原来长公主要送和氏璧给随姬,被公子艰,公子贞听了去。

结果两人皆没得到,互瞪一眼后,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