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妃被关进刑部大牢之中,没有赵牧的允许不得有人探望。不过拂烟却是悄悄入了刑部的大牢。这地方,她也算是熟悉的,重兵把守,也只是门外多了几队来回巡逻的人。

以拂烟的身手,能够很快摆脱这些人巡视。

刑部大牢之中,关押重要犯人的牢房都有专人看守。外面容易躲过巡视,可里面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拂烟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只迷药,这还是当年张伯留给她的,没想到现在竟派上了用场!迷药的药效很快,等了不多一会儿,看守牢房的人就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拂烟这才走近了牢房之中,隔着牢门站定!

看到仇人,拂烟早已按耐不住自己的心中的那份怒火,恨不得立刻就将柳妃千刀万剐了。可是她不能,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柳妃的罪行!此案既然是刑部公开审理,又有曹勇的供词,还有当年跟在李太医身后的陈建礼也可以证明当年母妃是中了宫里的毒。

她不担心柳妃能够逃脱惩罚,只是她还有件事情必须要问清楚。当年为什么父皇没有继续追查,若是继续追查未必找不到线索,未必抓不到真凶!她不信自己的父皇如此糊涂,还会对那些贼人加以赏赐。这其中必定还有其他原因!

大殿之上,赵牧有心偏袒柳妃,不愿继续深究,可她总要问个明白的。

轻松入了刑部大牢内后,拂烟拉下面罩,柳妃也并不意外,反而冷冷一笑,“本宫以前还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如此好本事,就连这大牢都能来去自如!本宫应该早点儿让人杀了你的,就不会有今日这些事情了!”

“可惜,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你身份显贵,柳家的势力又权倾朝野,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般铤而走险!”

柳妃回头看着拂烟,收起了脸上笑意,她也曾经年轻过,她也曾经受到许多男子的爱慕追捧,可她偏偏喜欢的人是杨凌远,而老天爷又偏偏不肯成全!入了宫里,若能受宠,也算是不枉费她的一番委屈。可皇上却只宠幸一个他国公主!

柳妃笑着轻言道,“本宫可以告诉你,只不过这样的结果,呵呵,你未必愿意听!”

“不管是什么结果,我只想知道真相!”拂烟冷声坚持道。

柳妃脸上的笑意又重了几分,踱步到拂烟面前,“当年本宫的确是担心,担心和杨凌远的事情被你母妃说出去!到时候不仅是本宫就是牧儿都要受到牵连!你还没有做母亲,你不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里!你母妃护着你,本宫同样也想要护着本宫的皇儿!

没错,是本宫让人去毒害了你母妃。因为那时宫里已经有了一些流言蜚语,说是宫里有些妃嫔与外臣有染,本宫担心皇上会查到本宫与杨凌远的关系,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向皇上告密。将这件事情推到了你母妃的身上!

呵呵,谁知道皇上竟然信了!你知道皇上为什么会信吗?”

拂烟诧异的盯着柳妃,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居然还牵扯到了她的父皇!

柳妃继续道,“起初本宫也以为,皇上是信了本宫的话,可后来,本宫才发觉,皇上不过是在江山与美人之间选择了江山罢了!你母妃受宠,宫里无人不知!但南周对东璃一直不怀好心!尤其是南周进犯西昆一事,让皇上有了疑虑。皇上也想要先发制人!想要找个借口与南周摆脱姻亲之国的关系!他才有机会攻打南周!

皇上注重礼节,所以只要没有了姻亲之国的束缚,皇上这攻下南周的心思也就定了!

可惜啊!可惜南周虽然时常骚扰,却并没有因为你母妃的事情就对东璃出兵。而东璃也因为接连几年的旱情,一时国库空虚,皇上根本没有机会夺下南周!

最可怜的就是你母妃,白白牺牲,到死都不知道是谁要了她的命!”

拂烟面色煞白,感觉心口一阵剧烈疼痛,那个自小就对她关怀备至的男人,却因为这天下,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她万万没想到,背后的凶手会是他。

难怪了,难怪最后见他时,告知他自己的身份时,他是那般惊慌!

“雪璃公主,听到这些,是不是很意外呢!你父皇当年最宠你和你母妃,但是在权利面前,他始终还是选择了抛弃你们!你以为曹勇和胡毅为什么无功能受禄,因为他们是在你母妃一案中的唯一知情人,也是本宫推荐他们给你父皇的!

他们其实并不是因为本宫的命令,而是因为你父皇的命令去杀了你母妃的!”

拂烟的脚步有些不稳,只觉得胸口发闷,头重脚轻,只得扶着墙壁,勉强抬头,脸上毫无血色,“你说的,都是真的?”

“本宫落到这个地步,还有必要骗你吗?本宫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让你日日难眠,让你感受被自己最亲的人出卖是种什么感觉!”

“太后,今日我还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拂烟冷声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我不会杀了你,因为皇上也不会放过你,满朝文武也不会放过你!”

拂烟说罢,便出了刑部大牢,剩下柳妃,看着牢中的残破,淡淡一笑!生无可恋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手中拿着佛珠,口中轻轻念起了佛经。

第二日一早,赵牧就来了刑部大牢,在柳妃受审之前,他屏退了所有人。

柳妃已经猜出了他来的目的,自古帝王皇位,都是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她并不后悔,杨凌远也并不后悔!因为赵牧是他们的儿子,他能坐在众人艳羡的龙椅之上,让赵氏王朝从此成为了杨家的天下,他们都不后悔!这是赵乾欠他们的。

柳妃依旧念着佛经,这一夜她都没有睡着。她想多念几遍经文,好好赎一赎这些年的罪。

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杀人,人多是因情势所逼而改变。

赵牧站了许久不知道如何开口,反倒是柳妃最后叹了口气,“回去吧!母后知道怎么做!”

赵牧心下一紧,眼中微微泛红,这一刻他到不是虚情假意,反而是真的难过,只是难过之中多了几分感激,感激自己的母后如此通情达理,如此大义凛然,如此为了他费尽心思,哪怕是死!末了,赵牧什么也没说,只是跪在柳妃面前叩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