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就不说了,她是嘉娘自己从外头带回来的,和府上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毫无关系,而且家庭背景也简单,在自己身边是最得脸的大丫鬟,和嘉娘更是情同姐妹,要真是合欢被收买了,那嘉娘不查也罢,做人做到这个份儿上,真是可以羞愧的去死了。

不是合欢,鸢尾是老太太屋里指派来的丫鬟,对于身世背景嘉娘没有仔细的了解过,可老太太既然能将她安排过来,自然是信得过的,没有从嘉娘这里过手,老太太那儿应该是过了无数边的。

有老太太把关,嘉娘还是比较相信的,不过世事也难说,这个鸢尾到了嘉娘身边一年多,说实话,因为时常和老太太说嘉娘的事儿,嘉娘是不大信任鸢尾的,有些事儿也就不和她说。

和合欢百合这两个丫头相比,鸢尾和嘉娘的关系还是远一些,在这一年里她被收买了也是有可能的。

和鸢尾一样凤尾也是从老太太房里过来的,不过凤尾有一点,她父亲是孙氏的陪嫁,这一点还是可以信得过的,林叔对嘉娘和鹏哥儿这两个先头太太留下的孩子,那可是忠心备至。

凤尾自己在嘉娘身边也得脸,她会看帐,嘉娘手里的银钱大部分都是从凤尾手里过去的,嘉禾庄在京城发展那么好,从长远利益来看,凤尾跟着嘉娘那绝对是好处在后头的,被收买的可能性也不大。

至于百合,百合为人性格开朗,也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丫头,不过前两年年纪小,在嘉娘身边一直都是二等丫鬟,也就是去年才升上的大丫鬟,她父母也都是府上的小管事,任人缘和百合一样,都比较好。

当初送进嘉娘这里也是两位管事走动了许多关系才进来的,从亲密程度和被人收买的可能性上来看,百合一没有老太太做保,正是在嘉娘最脆弱那两年才进来的,二和府上人事利益纠葛关系密切。

所以这个百合成了嘉娘身边重点怀疑的对象,需要仔细观察。

嘉娘的眼睛在四人身上扫来扫去的,四人谁都没有说话,连一向最开朗的百合也闭了嘴。

如果真的是百合被安插在自己身边,嘉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着百合的眼神也

有一点变了。

忽然嘉娘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也许三姨娘的那句话让嘉娘心里起了疑虑,她可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自己怀疑身边的人,没有相信的人了,嘉娘才像被砍断了手脚,还怎么行事。

于是笑了笑道:“你们几个——在我身边的时间也都不短了,这些天来精心伺候,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今日你们都没有跟着去老太太房里——”嘉娘顿了顿道:“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嘉娘停了一下,看着四人的表情道:“当日二姨娘院子里的事情,今天已经说清楚了,我做没做,想必你们是最清楚的,只是二姨娘被害之后我被禁足就让人给下了毒。”

“二姐姐今儿和我打了一架,打架的时候一时情急说出自己就是给我下毒的人,父亲已经着手让我去查这件事情了,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问问当时的情形。”

嘉娘三两句话把在上房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问四人当时是怎么回事。

药是合欢端上来给嘉娘喝的,鸢尾和凤尾那天刚刚在嘉娘屋子里伺候完,换班休息,百合那天在小厨房看着嘉娘吃的东西做好了,端给了合欢。

除了合欢备受嘉娘重视之外,其他这三个人其实都有嫌疑和时间去做这件事情,而在小厨房看着食物的百合似乎嫌疑更大,一时间连其他三人的眼光都不对了。

百合没心没肺,此时也察觉不对来,嘉娘怀疑她,百合忙跪下来请罪道:“奴婢发誓,绝对不是奴婢做的,如果说了假话,让奴婢天打五雷轰。“

嘉娘将她扶起来道:“行了,我可没说什么,你打小就在我身边伺候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随即又看了看鸢尾和凤尾道:“我也相信你们,只是这回有人挑拨,想让咱们主仆离心,说是我身边的人做的,你们好好想想,当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百合,你守着那碗鸡汤的时间最久,你好好想想,除了你,还有谁接近过小厨房,或者说,你确定自己从头到尾一直守在那里,没有出去过?”

百合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确定道:“奴婢确定,这碗鸡汤从大厨房

过来已经凉了,奴婢就将它拿到小厨房里热热,从头到尾就只有奴婢一人,没有其他人接近过。”

如果百合说自己曾经离开过灶台将鸡汤暴露于无人的环境中,或者胡乱攀咬说有人曾在小厨房里待过,嘉娘还真要怀疑这个百合是不是被收买了。

可是百合这么一说,反而恰恰证明了她的清白,因为谁会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仍旧把最大的嫌疑落在自己头上呢。

嘉娘点了点头道:“那看来不是咱们自己的人做的,这鸡汤既然是从大厨房拿过来的,那么经手的人就多了,查也无从下手。”

她叹了一口气,这个三姨娘接手这件事情这么久,自己被关在醉花阴里,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张罗,就算有证据也早抹的一干二净了。

更别说定国侯护着她,到时候真的和定国侯说起是自己的推论,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了,还要跟你们说一声,今儿父亲已经明确说明要立三姨娘为夫人了,你们今后对着三姨娘要小心些,我看父亲很是喜欢她。”

四人都点点头,嘉娘吩咐她们还按照以前的分工,各人该管什么管什么,尤其是这个百合,要和各处都打好关系,以前的探听工作,现在仍旧交由她来做。

这也是变相的展示出一种信任。

而下毒这件事情,嘉娘觉得暂时可以先让众人都觉得告一段落了,最大的嫌疑犯深得法官信任,即便查出来又有什么用,倒不如先放置着,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抖露出来,更重要得是,若想真的揪出三姨娘,还是得先摸清定国侯对她的心思。

嘉娘自己闭目深思了一会儿,合欢等四人已经都下去了。如今府上就这么几个人了,二姨娘已经不在了,最大可能的三姨娘和二姑娘如今一个春风得意,一个被关在院子里。

两相对比这么明显,嘉娘不得不继续怀疑三姨娘,可是既然二姑娘说了是自己做的,定国侯一开始明显还护着她,后来直接丢起来禁足,无非也就是因为她频频提起了二姨娘。

定国侯的意思,只怕也是让自己给她一个教训,叫她今后不要再乱说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