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也快,一转眼到了腊月中旬,嘉禾庄的人到王府来向嘉娘盘点一年的营业情况,这些都是嘉娘自己嫁妆里的事儿,王妃自然也不会拦着。

嘉禾庄在这两年里发展的十分迅速,已经开始向别的行业伸手,不止是在制衣上,还有银楼、胭脂水粉铺子。

如今齐氏也忙的很,连嘉娘也见不到,常常来和嘉娘回事的都是之前在嘉娘身边做事的凤尾。

凤尾会算账,嘉娘历练了她两年,就把她放出去做账房了,凤尾做的也顺手,成了嘉禾庄这么大一份产业里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

嘉娘听凤尾替她盘点完了,将账本搁到一边儿,因都是自己身边出来的人,也十分信任,对凤尾笑道:“你都出去小半年了,事儿做的不错,亲事定的如何了?”

凤尾素来沉稳,在嘉娘面前也是一贯的老成持重,这回却难得红了一回脸,扭扭捏捏的不肯说话。

嘉娘一看就知道有情况啊,凤尾和嘉娘的年纪都差不多,嘉娘都成婚了,凤尾按说也到了该说人家的年纪,动情了也很正常。

“瞧着样子是有了心上人,看上谁了,尽管和我说,我来替你做主。”嘉娘笑言,一旁的人也都打趣道:“是啊是啊,好歹你在姑娘跟前儿服侍了那么久,这么一个主姑娘还是能替你做的。”

凤尾是嘉娘母亲孙氏陪房林叔的女儿,嘉娘又倚重她,出嫁前就把凤尾的奴籍给放了出去,原本是要把林叔的也给放了,可是林叔一心为嘉娘着想,说是只要父母还在嘉娘手里,就不怕凤尾生出什么二心。

且凤尾也是个好的,虽然籍贯是不在嘉娘手里捏着了,可素来还是拿嘉娘当做主子一样看待,有什么小事也要说清楚。

嘉娘是真心待凤尾的,因此凤尾不管是看上了哪家,只要嘉娘能做主的,总要替她周全的。

没想到凤尾还是扭扭捏捏的不肯说,知道姑娘家害羞,可是该大胆的时候就得大胆,何况凤尾素来就不是个扭捏的人,嘉娘心头一动,对凤尾道:“你看上的这户人家,是高门大户,怕高攀不上?”

凤尾听了,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奴婢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还是分的清楚的。”

嘉娘叹了口气道:“都说了别再自称奴婢了,既然不是高门大户,那你说,是哪家?只要没有娶妻,嫁过去不是做小,我都能替你做主。”

其实嘉娘心里不无担心的,如今凤尾在嘉禾庄的地位太重要,若是将来她的相公心思不纯,那么带来的后患其实是无穷的。

虽然凤尾如今是一心为嘉娘,可是这男女之间的感情最能移了性情的,嘉娘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替凤尾看好这一回的人,不能耽误了她,也误了自己的事儿。

谁知道嘉娘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凤尾还是不肯说出来,最后又叹了口气:“姑娘也不必问了,到说的时候奴婢自然会说的,可是眼下——”

看这情况,似乎是凤尾单恋着人家不成?

说起来嘉娘也是个护短的,自己身边出去的人,除了家世不好之外,和那些名门世家的小姐相比是庄庄件件都好过她们。

有些破落户家的小姐,如今外头也只剩个花架子了,只怕还不如凤尾身家来的厚实。

可是人家执意不肯说,嘉娘也没有逼迫的道理,只得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了,只是若有艰难的地方,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也能替你周全。”

送走了凤尾,嘉娘又和身边三个人使眼色,原来嘉娘身边的四个人里,合欢是领头的,鸢尾一直教导着凤尾,百合人机灵,和凤尾关系最好。

“百合,你去探探凤尾的口风,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能把咱家的凤尾迷的这么神魂颠倒。”

嘉娘向百合说了之后,百合应了一声,就跑出去追方才走不远的凤尾了。

这百合前脚刚走,后脚赵恪就回来了,一时间屋子里的人替赵恪更衣收拾,赵恪还扭头看跑出去的百合,对嘉娘道:“你身边儿的人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没个样子。”

自从两人圆房之后,虽说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可嘉娘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说话做事总像是上级对下级,似乎还不如之前暧昧的时候。

不过嘉娘是一早打定主意,和这里的男人不能轻易动情,尤其是在不

确定对方感情的情况下,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因此虽然觉得不舒服,可也在渐渐适应下来。

所以对于赵恪的问题,嘉娘耐心的放下手里的书解释道:“我吩咐她去办点事,这丫头是个急性子,难免有些做事浮躁,回头我会说她的。”

赵恪点点头,收拾好换了衣服之后,隔着炕桌往嘉娘对面一坐,便挥手叫人都退下了——赵恪不大喜欢让人一直在身边儿伺候着。

嘉娘一看这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便搁下了手里的书,带着一丝笑意道:“相公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虽然一再克制自己的感情,但是嘉娘没察觉到的是,最近她对着赵恪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

看见嘉娘这样,赵恪也装模做样道:“哎呀,没什么话说,就不能好好看看娘子了?”

嘉娘自己心里有事,脸上飞上了一道红云,摆摆手嗔怪道:“油嘴滑舌,没安好心。”

八个字给赵恪总结了罪名。

赵恪笑了笑,不置可否:“要说起来,还的确是有事要请娘子帮忙啊。”

两人这么相公来、娘子去的,嘉娘只是随口开玩笑而已,听赵恪这么认真叫起来,还是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因此白了他一眼:“有话就好好说。”

别看赵恪在外头人眼里总是严肃方正的时候居多,到了嘉娘跟前儿却总是没个正形,嘉娘说让他有话好好说,赵恪就偏偏油腔滑调的。

不过嘉娘也听出来一点意思,就是他那个狐朋狗友姜呈毓——游园惊梦的主人,到了婚配年龄,却迟迟没有说亲,想请嘉娘当个中间人,看看京城里有没有好的闺秀,说给姜呈毓的。

说起姜呈毓这人,是全国最大的皇商后代,姜家原本就十分富有,在姜呈毓手里更是变本加厉的扩大经营,如今甚至富可敌国。

要说姜呈毓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巨子,甚至比赵恪还要小上两岁,大夏朝最是重农轻商,士农工商里,商人是最靠后的一排。

两人身份悬殊之大,能成为要好的朋友,虽说赵恪交朋友不看身份,但也不得不说姜呈毓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