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了这一帮亲戚,嘉娘可是从身体到心都累得不行,不过这只是新婚头三天,忙一点也属于正常,送走了客人,嘉娘回到云清院的时候,可是得了临江王妃好一顿夸。

婆婆这么平易近人,嘉娘也没什么说的了,再看看公公,嘉娘和这位王爷接触不多,见了几回好像也不大爱说话,一副威严的表情。

四个人坐在桌上用晚饭,桌上多了两个人反而沉闷了许多,一点也不见嘉娘和王妃吃饭时的松快,嘉娘偷偷拿眼睛觑了一眼临江王夫妇,不知道王爷是个什么规矩,嘉娘和他坐在一起吃饭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王妃看见嘉娘的模样,笑道:“悄悄你把嘉娘给吓的,都不敢说话了,没事儿,你公公也是个和气的人,只不过看着唬人罢了,色厉内荏。”

被临江王妃这样打趣,王爷似乎也不见生气,只看了王妃一眼,闲闲的放下筷子:“食不言、寝不语,你也是幼承庭训的,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临江王拿出家长的范儿来,虽然不是正经的训话,嘉娘心里还是少不得要打个弯儿的,却看王妃和赵恪都是一副寻常的表情,王妃更是笑道:“你成年也不在家几天,回来倒要立规矩了,要是狠下心来要立,那就天天儿看着,要不然还是得坏了。”

也是,这位王爷在外头常年征战,家里不管不顾的,王妃这么一说,倒像是在软语挽留他了。

王爷却眉头一皱道:“眼下还不行,我看北戎又淳淳欲动了。”又对嘉娘道:“连你父亲只怕年后也要重新往边关去了,你也要有个准备。”

听到王爷主动和自己说话,嘉娘忙咽下了口中的菜,擦了擦嘴道:“是。”

临江王也没有和嘉娘多说话,反而看向了赵恪道:“你说年后也要跟着一块儿到西北去?”

赵恪放下了手里的碗,搁好了筷子,双手放在了腿上道:“是,父亲,京城里这些人成天只知道斗鸡走狗的,边关又有动作,大好的年华,自然要先建功立业。”

临江王点一点头道:“也好,我跟皇上说了,西北有我和你岳父,应该不成大问题,倒是沿

海一带,常有海寇袭击,咱们的船队也有出海的,皇上的意思是,不如放你到沿海一带去历练,也镇压一下那边儿的海盗。”

一听这话,嘉娘还没说什么,临江王妃就先出了声:“不行,恪儿这才刚成婚,人家小夫妻两人还没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又要往海边儿去,我不同意。”

临江王一听,皱眉道:“胡闹,朝堂的事,皇上心里自然有数,让恪儿到外头去,未必不是好事。”

说完看了一眼赵恪,父子二人似乎都心知肚明,临江王又看了一眼嘉娘:“媳妇深明大义,将门出身,想必不会说什么的。”

嘉娘自然不会说什么,过了年少说还有一个多月呢,怀上孩子就行了,再说公公都这么说了,嘉娘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啊。

她忙道:“公公说的是,世子爷为国操劳,媳妇自当效仿母亲,为世子爷打理好后院。”

赵恪看了一眼嘉娘,似乎表示很满意她这样的回答,临江王妃却道:“不行,我自己受这份儿罪也就罢了,嘉娘何苦再跟着受这个苦,家里有我呢,到时候皇帝要是一定让你去东南,必须带着你媳妇一起去。”

临江王妃似乎有些恼了,不再和临江王说,只看着赵恪,似乎要他表态。

赵恪从小不在父亲身边,虽然对父亲的功业多有濡慕,可要说亲近还是和母亲比较近。

王妃这么一张口,他不忍心驳斥,只得看看嘉娘,再看看临江王。

临江王听了王妃的话,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两人少年夫妻,感情甚笃,携手走过了昭明年间的夺嫡之争,临江王一力支持当今圣上,是以功成身就之后,皇帝对他许以重位,身为倚重。

而临江王投桃报李,对皇帝也是肝脑涂地,大事未定的时候临江王并不敢让妻子在那种飘摇的情况下怀孕,后来皇帝派他出征,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临江王妃心里有苦,他又如何能不知道。

而眼下自己的儿子要再走当年自己那条老路,也的确熬不住,再怎么说临江王夫妇还是在京里携手走过几年的,虽然担惊受怕,却也有过甜蜜的回忆。

如今儿子才刚成婚就要往外跑,也的确不合适,让薛氏跟着赵恪一起去沿海一带,也不是不可。

反正海上流寇,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皇帝往沿海派人,还是想建立港口同海上诸国交流的意思,带着女眷去了,反而更能稳定赵恪的心。

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也好,薛氏去了还能照顾你的起居,南边儿瘴气重,你们还是要小心。”

要跟着赵恪去海边儿?这下轮到嘉娘傻眼了,她倒是设想过很多种婚后生活,但是颠沛流离可不在其中啊。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也是穿越一回,不出门儿见识见识也太亏了,何况嘉娘为自己规划的最新一条路,就是看遍世间美景来着,现在提前了,也挺好。

临江王发话了,赵恪就没什么说了,看了一眼嘉娘,她倒是喜滋滋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难不成还真是想和自己一块儿过去不成?

用过了晚饭,赵恪和嘉娘在云清院待了一会儿,就一块儿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两人也都没说什么,到了文华苑之后各自忙活半天,洗洗躺下了——发愁的是,还是只有一床被子。

嘉娘自觉的把被子抱在怀里,叫了蔷薇进来:“再给世子爷找一床被子来,去吧。”

赵恪早上抱着嘉娘醒来,别说,温香软玉的抱了满怀,还是很幸福的,这一下虽然有了温暖,可怀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对劲儿。

心里不满脸上就带出了一点,说的却不是这件事儿:“你还真想跟着我一块儿南边儿?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问题吗?”

嘉娘傻眼,怎么刚刚不说,躺下要睡觉的时候说这个,难不成是嫌自己到时候碍眼?嘉娘很大度的道:“王爷说的,我又不能不听,放心吧,就算我跟去了,世子爷想做什么我也不会碍眼的。”

赵恪是想听两句好话的,却得了这么一句,原来人家是因为惧怕王爷威严才迫不得已答应的,那为什么还眉开眼笑的,肯定是想起周晋安了。

这么一想越想越气,索性背过身去:“要是不想去明天我跟父亲说了就行了,你也不用那么勉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