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身居高位,难得的却是说话做事却如春风般和煦,随着两人的接触,嘉娘也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只是说好的月娘会来呢,嘉娘望穿秋水的等了一上午,也没有见到。
两人说话,皇后似乎堪破了嘉娘心思,笑道:“月娘领着个孩子,难免有些磨蹭,你不要着急。”
说起月娘的儿子,嘉娘瞬间觉得和皇后找到了共同语言,皇后也十分喜爱这个小孙儿,时不时的就要召进宫说话的。
两人说了半天,皇后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嘉娘道:“临江王府只有世子这个独苗,你要早日为王府诞下后代才是啊。”
说起这个嘉娘自然要做出羞涩状,然后又表示自己一定会和世子爷共同努力的。
心里却在默默腹诽,生儿子这种事情,得有男人配合才行吧,临江王府这唯一一根独苗,偏偏喜欢男人,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两人说话说得开心,外头却有宫人匆匆来报,说是四王妃今日来不了宫里了,王府的小公子一大早起来高热不退,如今王府上下已经乱做一团了。
得了这个信儿,皇后哪里还有心情和嘉娘说话,一叠声的叫人去看看小公子怎样了,又让太医院当值的都到王府去瞧瞧小公子情况如何。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皇后也意兴阑珊了,本来今日是要在宫中赐宴的,嘉娘看皇后怏怏的,就主动辞行了,皇后也道:“罢了,今日心神不宁的,也就不虚留你了,改日再召你进宫说话。”
得了皇后这句话,嘉娘就行了礼,从长乐宫出来了。
贴身的丫鬟都被拦在了玄武门之外,嘉娘身边跟着的是领路的宫人,一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
嘉娘在长乐宫的台阶上稍微愣了愣,在皇后宫里待了许久,如今太阳已经快到正午了,因为是冬日,所以并不太刺眼,长乐宫地处高地,嘉娘俯瞰四周,颇有一种豪情万丈的感觉,这么多人挣破了头皮想要往上爬,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旁的小宫女低声提醒嘉娘道:“世子妃,世子爷在昭阳殿,可要奴婢领着您过去?”
嘉娘点了点头,两人一起领着嘉娘
到了昭阳殿,那小太监正欲寻人禀告的时候,正对上赵恪从殿中出来,嘉娘站在低处看着这位世子爷,长身玉立、意气风发,而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心中不由得就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赵恪看了一眼嘉娘,对她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今日宫中赐宴?”
嘉娘将四皇子府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赵恪“唔”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府吧。”
你——先回府,嘉娘心里转了个弯儿,赵恪被批了婚假,这几日也不用到衙署去,让自己先回去,那他干嘛?
“那世子爷呢?”嘉娘顺口而出之后,才觉察出不对,新婚第二日,看昨日周晋安那个幽怨的眼神,应该是去找他吧,要安慰一下的,随即红了脸,觉得自己不该没眼色的问出来的。
赵恪看了一眼嘉娘,抬脚先走了:“先出宫再说吧。”
到了玄武门之后,赵恪也没有骑马,而是上了嘉娘的马车,这马车本来空间就不大,赵恪长手长脚的,往马车里一坐,更觉得空间逼仄。
嘉娘还想眯一会儿呢,就这样被抢占了地方,脸上不免就稍显出一点不满来,赵恪看着满脸不情愿的嘉娘,沉声问道:“怎么?和本世子坐在一块儿嫌委屈你了?”
怎么敢!嘉娘轻轻摇了摇头道:“只是怕委屈了世子爷而已。”
赵恪笑了笑,这还是拐着弯儿说自己占了她的地方呢,却也不再争辩,乘着机会闭目眯一会儿再说。
嘉娘看这个人不但完全无动于衷,反而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心头愤愤,可谁让人家是世子呢,只能忍。
马车行到一半,赵恪忽然睁开了眼,原因无它,这个小丫头就这么一会儿,睡的东倒西歪的,都压他身上了。
赵恪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嘉娘的额头,想把她从自己身上移开,谁知道嘉娘反而蹭了蹭他,贴的更紧了。
看着和平素的端庄截然不同的这个小姑娘,赵恪心里像是涌出了一股柔情一般,不再理会嘉娘,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
嘉娘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
候被闪了一下——真的是被闪了一下,好像梦中靠着的地方坍塌了一样。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赵恪已经下去了,嘉娘吐了吐舌头,没想到睡的这么死,刚刚不会有什么失态的地方吧。
外头已经响起了合欢的催促声:“姑娘,已经到了。”
回到王府的时候正好开饭,嘉娘自觉的到王妃跟前立规矩,王妃倒心疼嘉娘道:“行了,别在这儿伺候了,我看你累得都快站不直了,快回去歇着吧。”
有这样的婆婆,嘉娘觉得稍微宽慰了一下丈夫的不体贴。
嘉娘谢过了王妃,就要和赵恪双双退下的时候,临江王妃又道:“恪儿这几日婚假,哪儿都不许去,就在文华苑陪着你媳妇。”
赵恪待要分辨什么,王妃又吩咐道:“嘉娘先回去吧,恪儿留下,我有话说。”
看着赵恪吃瘪的样子,嘉娘的心里别提多爽了,不过面上是一点都不露,低眉顺眼的行礼就退下了。
文华苑在临江王府的西边儿,算是单独一个跨院儿,跟世子原来的居所守逸堂挨着,文华苑里头的布置摆设都和嘉娘在家里的习惯差不多,除了多出一个人的日常用品来。
因此嘉娘回到自己的屋子时,才算终于放松下来,尤其是赵恪没有跟着过来,嘉娘心里不知道有多轻松,在外头得端着架子,一进屋嘉娘就软了下来,吩咐身边儿的人给自己换了衣服,卸了妆,轻轻松松的在南窗下的榻上歪着吃东西。
刚放松了还没一会儿呢,世子爷赵恪回来了,嘉娘一个机灵坐直了,看着赵恪道:“世子爷过来了,还没吃东西吧,蔷薇,快替世子爷更衣。”
赵恪就着蔷薇的手宽了外袍,又自己到净室洗手洗脸,从净室出来的时候,也换上了家常的长袍,整个人少了方才那种魄人的气势,更像个富贵闲散的公子。他跟在嘉娘一起倚在榻上,隔着一个炕桌,对嘉娘道:“娘子,你知道刚刚母亲把我留下说了什么吗?”
嘉娘摇摇头,赵恪面上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母亲让我这两天陪着你,寸——步——不——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