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叔儿孙满堂,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这是梳头的时候惯说的吉祥话,嘉娘听了嘴角也微微扬起,一旁看着的月娘轻轻握了握嘉娘的手,低声道:
“要想白发齐眉儿孙满堂,我交代给你的话可不要忘了。”
说的嘉娘满脸飞红,好在妆面较厚也看不出来,两人在镜中对视一笑,都不再说话。
十全夫人给嘉娘梳了四下,后头的就交给丫鬟和梳头妇人来弄了,这古代的发髻要严丝合缝,那梳头妇人扯的嘉娘的头皮生疼,桂花油也跟不要钱似的往头上招呼。
梳了头戴了冠之后,众人让嘉娘喝了点水吃了两块儿点心,照例是不能多吃的,也就是补充个体力罢了。
吉时是在傍晚,迎亲的人还没到,要到吃了午饭之后才来。嘉娘嫁的是临江王府的世子,凤冠霞帔也比一般人家的要重,凤冠戴到头上就已经压的抬不起头了,众人也就没催着换衣服。
林氏还要问一问嘉娘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出恭之类的,嘉娘摇摇头,众人便还只围在一块儿说话。
“兰娘、丽娘,我出嫁之后你们在家要好好的,孝顺嫡母,关爱弟妹,尤其是你兰娘,鸾哥儿如今备考正忙,你作为姐姐要多关心他。”
这是嫡姐出嫁前交代事情,二姑娘、四姑娘二人自然只有千依百顺的应了是,只有一旁的林氏看见和自己女儿面容相似的嘉娘,教导起妹妹,本该还是有三姑娘的,眼下却单少了自己亲生女儿。
一时心头难过,眼圈儿也泛了红,众人还当是做母亲的舍不得女儿,只嘉娘心知肚明,却也不和林氏计较那么多,薛容悠犯了多大错,那都是她的事儿,如今林氏将定国侯照顾的十分妥帖,府上上下也打理的清清楚楚,说白了定国侯府如今还要倚靠她这个当家主母的。
因此也就对林氏道:“太太也不必伤心,女儿出嫁之后也会多多照拂娘家的。”
做了临江王府的世子妃,将来就是临江王妃,嘉娘这一句照拂可不是白说的,林氏也不是个傻的,嘉娘给她台阶下,她也没有自己抽自己梯子的道理
。
遂道:“从小看着姑娘长大,如今姑娘都要嫁人了,我心里也是十分感慨。”
嘉娘叫她一声太太是尊重,林氏却是不肯以母亲自居的。
只是林氏这一句话也惹得在场另一个人伤心了,却正是安国公夫人周氏,周氏眼圈儿也跟着红了,拭了拭泪,又笑道:
“说的我也想起了你娘,我嫁进孙家时小姑还走不稳呢,一转眼她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只是苦命的妹妹却看不到了。”
惹得在场众人也都唏嘘一番,林氏也道:“我虽没见过姐姐,可是听侯爷这么多年说起来,姐姐是个再贤良淑德不过的人,侯爷每每提起,我也十分敬仰。”
众人也都跟着感叹,见过孙氏的都要夸一夸孙氏,没见过的也要跟着夸一夸嘉娘。
唯独嘉娘听了林氏的话,明知道林氏这一声姐姐是对孙氏的尊称,可是想起来老太太曾经调查过的林氏身世,又觉得这一声姐姐听起来无比别扭。
这个林氏,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姨妈,可是众人都不知道,她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内情呢。
眼看快到了吉时,众人帮着嘉娘换上了吉服,看着十分的庄重柔美,众人也都齐声赞叹。
蒙上盖头之前,安国公夫人周氏又握着嘉娘的手道:“原本还想把你说给晋安,这兜兜转转的没想到就一直没成,你是个有福的,要惜福啊。”
周氏拉着嘉娘的手,嘉娘也目光盈盈的看着周氏,一旁的喜娘催促道:“外头已经在拦门儿了,新娘子也该收拾准备妥当了。”
所谓拦门就是新娘的兄弟拉着手在门口挡着来迎亲的新郎,一来对词联诗,体现男女双方的文化修养,二来男方遍发红包,烘托气氛,三来也提高一下新娘身价,表示要娶到新年也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这拦门也就是个习俗,表示一下就过了,是以新郎到了门口,很快也就到闺房里了,新娘子这里可不就是该预备下来了。
众人都为嘉娘收拾好了坐在美人榻上,就等着新郎官儿来了。
却是左等右等等不来,喜娘也是急吼吼的,这误了吉时可
不好,怎么着新郎官迟迟不进来呢。
前头探信儿的人过来回道:“大少爷和二少爷一起把姑爷拦得死死的不让人进来。”
一开始说的时候还喜气盈盈的,表示自家姑娘贵重,被娘家人珍视。
可是这一会儿不让你,两会儿拦着,拦了足足一刻钟,鹏哥儿鸾哥儿不着急,周围看着的人也都着急了,连给嘉娘屋子里的人回话儿的丫鬟都开始着急了。
“这大少爷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放姑爷进来,一开始由二少爷对诗词,后来连二少爷都觉得可以放了,大少爷又让姑娘和他比试,反正就是不放进来。”
“一会儿又要让姑爷说姑娘的好处,一会儿又让姑娘保证对姑娘好一辈子,姑娘,您说这大少爷是怎么了?”
本来新郎迟迟不进来,众人等的都有些心急了,一时听到丫鬟来回,也都笑了:“这是大少爷疼妹妹呢,无妨无妨。”
嘴里虽这么说,还是林氏派人去和鹏哥儿说了一声,适当就行了,不要太过了,眼看就要到吉时了,误了吉时出门对新娘子也不好。
嘉娘心里却是又温暖又欢喜,鹏哥儿今日这么死命的拦着,说到底也是因为疼她,难不成是因为昨日两人说的话,鹏哥儿放心上了,今日才要赵恪信誓旦旦的表态?
前院儿里却不同,鹏哥儿看到周晋安就在那迎亲队伍里,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明明抢了人家的媳妇,还要让人家来跟着你迎亲,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不过林氏派了人来给鹏哥儿传了话儿之后,鹏哥儿也就很快放行了,迎亲的人到了嘉娘闺房门前,礼官高唱:“新娘出阁——”
嘉娘蒙着盖头,一左一右的由喜娘扶着出了房门,在跨出房门前,由鹏哥儿背着穿庭过院上了花轿。
花轿绕城一周到了临江王府跟前儿停下来,这不坐花轿不知道,坐了才发现那轿夫抬着晃得人头晕,而且花轿不透气儿,嘉娘还蒙着个盖头,憋坏了。
轿夫抬着花轿进了跨过火盆进了王府大门,示意嘉娘从今往后就是临江王府的人了,赵恪又张弓搭箭的朝轿门射了三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