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是王妃,虽说她性子散漫,活泼爱笑,可是在皇后的耳濡目染下那么多年,那股子端庄劲头也是学了个十成十,王府这些伺候的下人也是少见月娘这么不顾仪表的。

唯独她从杨家带来了旧人,看见自家小姐和薛小姐这样调笑,一个个也都是掩了嘴笑。

原本从前两人说话,都是关起门来自家说悄悄话的,可是眼下到了王府,虽说四殿下处处纵容月娘,也不能有关起门来说话的道理了,虽然把屋子里的奶娘什么的遣下去了,可还是有人守在跟前。

这么说话毕竟不自在,好些体己话都没法儿说,嘉娘看了一眼,月娘有些歉疚道:“成了亲你就知道了,那些规矩不比做姑娘的时候少。”

月娘这么说的时候,就有一个衣着鲜亮的姑姑模样的人看了月娘两眼,方才嘉娘留心,月娘取笑她大笑的时候,也是这个姑姑不着痕迹的瞪了月娘三四眼,月娘才收敛起来。

到底是皇家规矩,就是王妃也得守,更加要注重仪表之类的,嘉娘听了只得叹了口气。

和月娘又说了几句闲话,虽然有旁人在,月娘那个性子还是那样,按捺不住的要和嘉娘说一说京城里的事情。

绕了几句还是逃不过赵恪,月娘戳了戳嘉娘的胳膊道:“最近京城里有位姓秦的姑娘,守了望门寡,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嘉娘虽然也喜欢听月娘说这些京城八卦,可是又不像她那样喜欢四处打听,常常是月娘说了,嘉娘才知道,因此听她说起,就摇了摇头。

月娘这才继续道:“这位秦姑娘也是位才貌双全的,说起来,和你还带了一点关系。”

嘉娘娥眉轻挑:“什么关系?我倒不记得我家还有这门亲戚。”

说起京城里才貌双全的秦氏姑娘,无非也就是户部秦尚书家的女儿,嘉娘还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去吃春酒,这位秦姐姐可是好风光的出尽了风头,当时也想着和她亲近来着,无奈人家眼界高,没看上嘉娘。

秦姑娘怎么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嘉娘不解,满目疑惑的看着月娘,等她说下去。

“这位秦姑娘是临江王世子赵恪第一任未婚妻的妹妹。”月娘看着嘉娘道:“说起来她今年也十九了,据说当初说定了晋国公家的公子,这位秦姑娘是死活不愿意,拖着不肯嫁,待到乐十九,终于把未婚夫给拖死了。”

嘉娘不免要问:“为什么呀?难道晋国公的公子相貌丑陋?人品不行?”

月娘摇摇头道:“晋国公家教甚严,他家的公子哪一个不是品貌俱佳,都说这位秦姑娘啊,她中意你家世子爷,她的前准姐夫,才迟迟不肯嫁的。”

嘉娘瞪大眼睛表示不可置信,别说临江王世子花名在外,多少京城少女知慕少艾的,也没听见说哪家闺女就为了赵恪不嫁人了呀,这位秦姑娘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秦姑娘赌气不嫁,可父母之命,由不得她任性呀,在大夏朝虽说女子晚婚,可到了十九二十岁不嫁人的姑娘,也的确少见。

更何况晋国公府是什么人家,既然秦姑娘不想嫁,退了这门亲事也使得,怎么就偏偏等着拖死了自家的儿子了呢。

月娘见嘉娘的满脸不可置信,又继续道:“京城里这段公案如今可是人人皆知,其实从她姐姐去世,这位秦姑娘就张罗着想嫁给临江王世子了,可无奈家里不同意,这姐姐死了妹妹上赶着嫁过去,算是什么。”

“再者京城盛传赵恪克妻,户部尚书家已经折了一个女儿进去,哪里还肯再嫁一个女儿,因此是万万不肯的,可是秦姑娘生生等了好几年,把自己未婚夫熬死了,而且放出话来,就是去临江王府做妾也甘愿的。”

这王爷皇子可以有侧妃,王府的世子就没有侧妃一说了,赵恪已经由皇帝指婚定了嘉娘,秦姑娘要是再坚持下去,可不就是只能做小了。

月娘说着啧啧摇了摇头道:“你瞧瞧人家这情深的,你也够倒霉的,没进门儿先多了个情敌。”

嘉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了月娘一眼道:“别的不说,世子爷是万万不可能答应她的,估计他娶我这一个进门就够头疼的了,哪里还会再纳一个。这位姑娘也真是的,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她

没听过?”

月娘和嘉娘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扑哧笑了出来,月娘道:“都是你这个小促狭鬼编排的,可人家偏偏不信,你有什么办法,对了,说起这个,你可想到什么法子没有。”

嘉娘一五一十的和月娘说起了自己和赵恪见面的事情,并且婉转表述了赵恪的意思——嘉娘理解赵恪的意思。

“啊?你说他自己说一成亲就要往边关走?还要带着周——”好在月娘嫁人之后也不是没长心眼儿,好歹也没有说出周晋安的名字来。

随即又低下声音来道:“那你怎么说的?”

嘉娘把自己的意思也婉转的告诉了月娘,月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嘉娘道:“哎呀,你怎么忘了我交代给你的话了?不管怎么样,先拢着他生个孩子再说,你瞧瞧你,嫁了人没个儿子傍身,你怎么好过。”

当时赵恪说出这种话得时候,一来嘉娘要脸面,人家都明明白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也别缠着我”这种话来,嘉娘自矜身份,自然说话要顶回去。

二来嘉娘虽然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三年,骨子里头还是原来那个男女一样,嫁了人也不一定非得靠着男人,身为女子也可以痛快潇洒的思想,压根儿就没往有子傍身这上头想。

听月娘这么一说,此时才醒悟过来。之前说给霍家也好、周家也罢,再不济还有个和离呢,嘉娘可不怕,而且巴不得可以和离了自己过的痛苦。

可赵家就不一样了呀,那是天家,这门亲事还是皇帝给指的,到时候两人不睦,就算是被冷落,甚至被废了嘉娘都不能再重得自由身了。

这也就凸显出子嗣的重要性来,别说眼下还有个对临江王府虎视眈眈的秦佳惠来。

可是当时的情况下,嘉娘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啊,月娘满脸的指责表情,让嘉娘有些不自在来:“可是、可是我又不能厚着脸皮强求,成什么了,还没成亲呢,就上赶着了?”

月娘听了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不过我跟你说啊,成了亲之后呢,你得改软就软,该示弱就示弱,化百炼刚为绕指柔听过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