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白了林氏一眼,到底是看在刚出生的小孙儿的份儿上,叫林氏起来,又道:“既然说要定了,那就抓紧时间,等三哥儿弥月宴完了就通知周家。”
到底还是心疼孙子,问了几句日常生活,林氏也肯伏低做小,不过一会儿就把老太太又哄得不生气了,只督促他们尽快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也就安心了。
林氏从上房出来便去了杏花天,将此事和三姑娘说了。
“悠娘,这事儿老太太坚持,周家也情愿,我看是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提前告诉你一声,也好让你有个准备。”
三姑娘一听嘉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还是要说给周晋安,小脸儿立马就跨下来了,着急道:“不是说定了送她去选秀吗?怎么又变卦了,真是的。”
林氏知道三姑娘的心思,这种心思可以说一开始也是林氏鼓动的她,如今看见女儿为了周晋安伤心的模样,有些心疼道:“老太太疼她,你父亲也不肯忤逆老太太,母亲也没有办法啊。”
三姑娘跺了跺脚道:“薛容嘉嫁给了周公子,那宫里选秀谁去啊?二姐吗?二姐不行,咱们做的那些事儿,她现在没有能力查不出来,真做了妃子,反过来那个劲儿了,再要查,可怎么是好?”
林氏听了三姑娘的话有些色变,伸手抚摸三姑娘的一头秀发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了,为娘自有办法,只是你——你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说起三姑娘,只是面上不显罢了,论起阴狠毒辣才是真的个中高手,连自己的亲娘也没吐露一二,心里却谋划好了,还仍具笑着对林氏道:“罢了罢了,没缘分罢了。”
心里却早就酝酿了一个更为邪恶的计划,等送走了林氏,这个三姑娘就伏在紫藤耳边,轻声细语了些什么。
到了弥月宴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亲朋,这回的宴会是仿古制,分桌而食的,每个人的眼前都放了桌子,一道道菜都是个人上个人的,据说这样口味纯正,对于个人喜好也有照顾。
这一点得到了老太太的中肯,本来她就喜爱吃烂烂
的,跟一帮年轻人也吃不到一块儿,这样分桌而食,三姑娘为了讨好老太太,给呈送到老太太跟前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弥月宴的主角本来是定国侯府刚出生的白胖的三公子,不过宴会进行到一半儿,忽然让突如其来的圣旨给打断了。
皇帝特意下了一道圣旨,是给嘉娘的,全国秀女采选已经开始,嘉娘是皇后敕封的贞敬娘子,还没有定亲,被皇帝点名要参加秀女采选。
众人在院子里领旨之后,嘉娘就傻了,这、这算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和周晋安算是几经曲折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临了来了这么一道圣旨,逗谁呢。
可是再不情愿,皇帝的旨意也只得接了,老太太听了圣旨脸色都变了,安国公夫人也是,本来这两个老封君在上首说的正开心,接完圣旨回来就不说话了。
不明真相的群众还要一直恭喜定国侯和嘉娘,难免也要到老太太跟前儿去凑趣儿,嘉娘看着老太太爱答不理的样子,说话都少了。
其实说实在的,嘉娘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了,再生气也没有用,只能顺着这个意思做下去。
因此凑到老太太跟前儿,说两句话逗趣儿,老太太看着嘉娘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不开心的,渐渐也就不那么忧愁了。
可自己带大的孙女儿自己知道,没准儿心里多委屈呢,只是不展示出来而已。
嘉娘手里刚刚上了一碗炖蛋甜品,嘉娘想着软和,又甜丝丝的,自己不大喜欢吃甜的,就推给老太太孝敬。
还偏要一副孩童的模样跟老太太撒娇道:“哎呀老太太,我不喜欢吃蛋,您帮我吃了吧。”
明知道是孙女儿孝顺,又这样的彩衣娱亲,老太太难得笑了出来,接过炖盅尝了两口。
三姑娘盯着嘉娘的一举一动,直到老太太接过嘉娘的炖盅,三姑娘才差点喊出来,老太太几口下肚,三姑娘的身子也渐渐塌了下来,灰头丧气的靠在后头。
老太太吃完那碗炖蛋,忽然眼神就没了光彩,眼光了散了下来,嘉娘看
着老太太不对劲儿,就过去扶,还没扶上,老太太就吐出一口黑血。
明明是中毒的症状,而且老太太一定是吃了什么东西才成的这样,嘉娘一面扶住了老太太,一面又吩咐人传太医。
然而老太太年纪毕竟大了,没撑到大夫过来,那一整碗的炖蛋吃完,刚挪到上房里,就七窍流血的死了。
嘉娘摸着老太太凉下去的手,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一点的都失去了,和鹏哥儿守在床前喊着老太太,却终究留不住。
等到大夫过来的时候,老太太的身子都已经凉了。
从症状上看就知道是中毒无疑,都不用大夫再看了,只是中的什么毒,是哪一碗菜里中的毒,还是要请大夫一一试过。
嘉娘想起自己给老太太吃的那一盅炖蛋,连忙一叠声的叫合欢去把那炖蛋带过来,定国侯也早就过来守着了,听了嘉娘的话,让自己身边儿可靠的人一起过去取。
谁知道合欢到了宴会的地方,发现有个丫头正鬼鬼祟祟的想将哪一碗炖蛋倒掉,好在合欢眼尖,四下让人捉住了她,劈手夺过了碗,连着人一起扭送到了定国侯跟前。
老太太的上房里乱成了一团,家里最年长的竟然在自家的宴会上被人给毒死了,这是多大的丑闻,何况是定国侯的母亲,老太太从小一个寡妇将定国侯拉扯大,定国侯对自己的寡母也十分孝顺尊敬。
一屋子人只有呜咽之声,当合欢进来的时候,定国侯先一步接过那炖盅交给了大夫,合欢顺便把那个女子给带到了定国侯跟前。
三姑娘看到那个女子的面目,差一点撑不住瘫软在地上,脸色刷一下的白了,之前还强撑着,现在却是撑不住了。
定国侯将那个女子命人先关到柴房内,派人死死看住,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又让大夫看一看是否是这碗炖蛋的问题。
那大夫倒也不客气,漱过口之后,接过碗来舀了一口蛋,放在嘴里仔仔细细的品尝一番,又吐了出来道:“正是这碗炖蛋中的断肠草研成的粉末,要了老太太的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