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衙中。

周常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桌上的杯盏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岂有此理,这等妖物,竟然如此大胆!胆敢谋害皇嗣!”

照奚庭筠所说,真正的长公主早已被害,连同那些常年贴身伺候的仆奴,都未曾逃过魔掌。

“怪不得,她是怕那些旧仆发现她的狐狸尾巴,这才索性一了百了!”

“痛下杀手,心思极其歹毒!”

“还敢披着长公主的脸,在盛京四处作恶!”

“行了周大人。”陈新元心直口快,“您再在这儿将桌子拍碎了,那妖物也不会束手就擒,等着咱们去捉!”

“当务之急,应当将此事秘密告知陛下才是!”

“由陛下做主,将那妖女捉起来。”

奚庭筠也点头。

毕竟她如今顶着李情那张脸,事情麻烦些。

但在心中也有些担忧。

如今仅凭几具尸体,并无直接证据,女帝能相信,她这个放在手心中宠爱的女儿,早已不是真正的人?!

而是妖怪?

周常何尝想不到这些,但此时也只能这样,“要是不试试,确实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他整了整衣袖,拿起桌上的帽子戴着,“你们在此等候。”

“我这就进宫一趟,求见陛下!”

成败在此一举,周常端着雄赳赳,气昂昂,舍生取义的姿态,迈出大门。

正想进入轿子。

便见一顶小轿向着这边而来。

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从里面钻了出来,见着人,甩了甩拂尘,一脸倨傲。

“陛下口谕,宣京都府尹周常!”

“京都府捕快,奚庭筠.....”

“入宫觐见!”

几人面面相觑,来不及问询。

便被跟着的几个小太监,催促着入了宫。

......

乾清殿中。

越如清晃了晃脑袋,又使劲揉了揉眉眼,这才从昏沉中清醒一些。

他举目四望,便见女帝直直地躺在龙床之上,双目紧闭,眉心隆起,脸色苍白,额角的碎发已被浸湿。

显然此刻她的梦境并不是很好。

“陛下!陛下!”

越如清呼唤了几声,可见女帝除了微微摇头挣扎之外,便无任何回应。

“李情!你这个妖物,究竟对陛下做了什么?!”

他立起身子,愤怒地看向还在慢慢品茗的女人。

李情以袖掩唇,目光婉转地看向越如清,“想不到,你还挺深情的。”

她伸了伸脖子,下巴微昂,点了点女帝,“瞧你紧张的,我能做什么。”

“只是让她好好地睡一觉罢了!”

涂满丹蔻的拇指与食指捏起一盏钧窑朝凤向春的茶盏,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片刻,“况且,这还是你说的,要让咱们这位女帝陛下,好好休息休息!”

“我可是没做其他多余的......”

“你还想蒙我!”越如清将小案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指向李情,“本宫是让你在宫外作乱!”

“谁让你这妖物跑进皇宫,对陛下出手!”

“李情,我们可是说好,本宫助你修成人脸,报的仇!”

“你助本宫取得这大凤江山。”

他眯着眼睛,审视着这个打扮得妖艳精致的女人。

“如今,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犹记得,这妖物找上自己的时候,还是一团不会化形的黑烟,东躲西藏,到处惹事。

后来出京一趟,除了那张脸,其余已经就如一个普通人般。

他助这人上的景山,取了李情那张脸。

又让她回京。

本以为可以通过这个妖物的手,取得女帝信任之后,逐一除掉大皇子他们。

最后自己将这江山握在手中。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

事情,仿佛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情,你休要胡来,否则本宫定对你不客气!”

李情哈哈大笑,站起身子,长长的凤尾裙落在身后,铺了满地。

她凑近越如清,食指点着男人的心脏处,声音轻飘,“别那么紧张.....”

越如清瞳孔紧缩,迅速拉开一步,“你想怎样?”

“我?我不想怎样。”她转身在床边坐下,手指抚了抚女帝的脸,“唉,我本也想遵守与你的约定。”

“可惜啊,这个女人,非要将这皇位让给我!”

越如清额角青筋跳动,咬牙切齿,“都是你蛊惑陛下!”

“再说了,你一届妖物,要这皇位作何?”

李情直起身子,笑得漫不经心,“那又如何?!”

“可怜本殿下漂泊了许久。”

她又用手指轻轻在自己面皮上刮了刮,嗤笑道,“还是拖您的福,让我顶着这张脸,过了几个月的安稳舒适日子。”

“这时日一长啊。”她仿佛有些无奈,目光幽怨地看向男人,“这张脸我都不想脱下来了。”

“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就是吃人,剥脸,我都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算了,我也懒得动弹,就想试试坐在这张龙椅上,是不是更舒服些!”

“不过,你放心。”

她妖妖绕绕站起来,转了一圈,“到时候这天下,本殿定会如你所愿,搅得他越乱越好。”

“哈哈哈哈......”

这番话听得越如清快要气死,他几步冲过去,狠狠地拽住女人的手。

“你休想!”

“一个妖物而已,还妄想做人间的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识相的,你赶紧走!”

“你我盟约,到此结束!”

到了此时,越如清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早就不是自己可以把控的了。

她的骨子里,就是疯狂的。

自己想要这江山,想为家族报仇,而不是将这全天下的黎民百姓都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样的天下,就是他得到了又有什么意思!

“结束?晚了。我的王夫啊.....”李情毫无被背弃的愤怒,她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色圣旨,朝着越如清晃了晃。

脸上都是得意。

“这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她李承凤将龙椅传给我李情了!”

“你!”越如清想夺过来,却被女人轻巧地躲开。

金色衣袍悬起一朵艳丽的花。

“如今这个天下,才是我说了算!”

“你越如清,可没资格与本殿说什么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