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沐儿又去村里药铺拿药,回来后,把宁常辉的药也煎一份。

药煎好回到正屋,却发现周慧坐在床沿守着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宁常辉也睡下了,他侧着头,眉头紧闭着,嘴角却是上扬的。

注视两人好一会儿,宁沐儿把碗放下,不想打扰他们休息,正要出去时,宁常辉叫住了她。

“沐儿。”

“哥,你醒了?”宁沐儿转身,扯出笑容。

“你不要因为哥这次与他人打架,便打算随便嫁人,千万不要,好吗。”宁常辉说话虚弱。

宁沐儿长叹一口气。

她怎么能不动摇?

“先不说这个了哥,我现在有一个赚钱的好方子。”宁沐儿转移话题,把李婆婆的想法说了出来。

宁常辉嘴唇嗫嚅,才说道:“哥之前就很好奇,你怎么会做这道菜的?”

宁沐儿抿紧了唇,脸色有些绷着,“你们去干活,我也闲着无聊,便随便炒炒做做,最后总结出了这个做法。”

“你若是想做,哥支持你,等过几天我就去镇上租摊子。”宁常辉没想多久,便同意了。

宁沐儿轻声应答,又说了几句,不想耽误他睡觉,便出去了。

她出去后,宁常辉抚摸周慧的脸,“你听到了?”

周慧睫毛颤颤,坐起身子,“沐儿的想法倒是好的,比以前懂事许多,我很欣慰,可我们刚得罪张老大,若是去镇上摆摊子,或许会被他刁难。”

“无事,咱们不在那条街便行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周慧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说完话,青儿似乎听到这里的动静,于是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进来,奶声奶气道:“哥哥变丑哥哥了,好丑好丑。”

刚才青儿去宁沐儿房间,想要偷瞄俊美的颜苏卿,却没想到看到了大猪头子,把他吓了一跳。

宁常辉皱眉,“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姑姑说那哥哥是过敏了。”青儿又道,这话他听不懂。

过敏?宁常辉心头烦躁,怎么这么娇气。

周慧见着他这样,倒是觉得好笑,“以前我就是这般看你妹子的,虽然有时候她挺可爱,但大多数却很烦人。”

宁常辉拧了脸,“我妹子可比他强多了,他不配。”

这两人开始吵嘴,周慧说不过,扶着宁常辉坐起来,她把宁沐儿做好的菜端来屋内,“沐儿说她吃过了,现在正要去海边捡些花蛤。”

听到这话,宁常辉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饭很香,可他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只想着该如何把这个小家拉扯起来。

宁沐儿提着桶,拿着鱼竿子来到海边。

此时正是大下午,太阳毒得很。

但她也不怕,因为她的手气很好。

现在她的想法已经不是刚来的时候那样摆烂,她要抓多一些鱼。

来到石礁坐下,她刚把杆子甩下去,便有了动静,手一提,一条石斑鱼直接上钩了。

宁沐儿面露喜意,继续钓鱼。

这次没那么顺利,放杆许久都没有动静,顶着这个大太阳,着实让人受不了。

难道她的运气只能每天钓一条鱼?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若是这样,她还怎么发家致富啊。

宁沐儿头皮都被晒痛了,她赶忙提着桶来到阴凉处坐下。

之前没试过在海中捡货,不如今天试一下。

只是这个办法只能用夏季,等到冷了,也不可行。

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或许能在夏季囤一笔启动资金,以后做生意怎么都能顺畅些。

宁沐儿打算等到黄昏之日再下海。

于是她又去捡了满满一桶花蛤和海螺回去。

路上,有人遇见她,“你这拿得挺沉的,得了什么好货。”

宁沐儿深知人的嫉妒心,每次出门都拿着布去,把木桶盖得严严实实。

“一些花蛤,多打了点水。”

那人狐疑的“哦”了一声。

回到家后,正好周慧要出门,两人打了面照。

此时宁沐儿面颊被晒得通红,她是真的变了。

周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放软了声音,“沐儿回来了?我正好要出去干活,你便在家照顾他们吧。”

家里三个男人,一个受伤,一个过敏,一个还是个小不点。

因为诊治还花了不少钱,虽然不是她出,但她知道宁哥会还给宁沐儿的,周慧眼眸闪了闪,认命叹息。

宁沐儿问道:“嫂子还要去李大家处理鱼?”

李大家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算得上富裕的人家。

家里有条船,载着村里的男人去赶海,几天回来一次,带了好多好货,女人便去把捕上的鱼种大小分类,有些还帮忙处理泥渍,这样能卖个好价钱。

“嗯,今日咱们都没有收入,心里慌得很,这会儿去个一会儿也能多做些,得些钱是些。”周慧说道。

宁沐儿抿了抿唇,看着她的眼神格外心疼。

周慧与她同岁,在现代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却要照顾着一家子,而自己......

宁沐儿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嫂子去吧,等我的摊子做起来,你就帮我一起卖花蛤。”

听到这话,周慧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嗫嚅,“好。”

说罢,周慧出去了。

宁沐儿把桶放下,把里面的花蛤挑选出来放在碗里吐沙,而桶里的海水正好可以让石斑鱼存活。

收拾完这些,她先去正屋看宁常辉,看到他顶着青肿的脸,怀中抱着宁青睡着了。

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那笑容抚平了她的焦躁却也让她羞愧,宁沐儿收回眼神,来到自己的屋子,看到颜苏卿虽然肿胀的脸却始终分明的郁闷表情。

“你叫什么?”宁沐儿问道。

颜苏卿尝试张开嘴巴,却毫无知觉,看着他这滑稽模样,宁沐儿沉重的心被逗笑了。

她笑了几声,却想到这个年轻男子似乎很要面子,这才止住笑容。

颜苏卿气恼得不行,噌地坐起来,攥紧手指,要不是看着她一脸纯真的笑容,他都以为这人是故意来奚落他的。

他控制情绪,手握拳在空中划了划。

宁沐儿懂读了,双手抱胸,平淡说道:“我们这里没有纸墨笔砚。”

颜苏卿垂头,这穷苦人家,未免也太穷了吧。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