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武饶有兴趣地向季其讲述他小时候的事情,希望以此能唤起季其对他的父子之情。
也不管季其听不听得进去。
“你看屏风上面吊着的串珠,上面有个牙印,是你小时候咬的......”
“你上一年级,考了一百分,高兴地跑着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台阶上摔了一跤,我们呀,就把那台阶拆了......”
季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确实一片平整,没有一个台阶,屏风的串珠上确实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何依依住在这里的时候,还好奇地看了看。
只是,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真正的季其不知道在哪里呢?
自己只不过是来完成任务的,亲情牌?
你杀了你的老婆,你儿子的母亲,你还指望他能原谅你?
别说什么没了母亲至少还有一个父亲之类的话,这样的父亲,拿来做什么?
“你小时候呀,最喜欢把这个楼梯当作滑滑梯......每次都好怕你摔下来,得在下面护着你......”
沈文武起身到楼梯那里,“这个护栏是后面安上去的。”
季其一直听他碎碎念,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竟没有出声打断他,任由他说。
当他走向护栏时,季其竟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海里甚至浮现了一连串的画面,好像摔下来时,看到了快步向他奔来的脚步,有白色的高跟鞋,有黑色的皮鞋,有裙子,有长裤......
季其轻轻拍了拍脑袋,将身子坐直了些,这个沈文武莫不是会催眠,还是不要再听他继续讲下去了。
“可以了,我对以前的事情没兴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文武自问以前跟季其的关系还算亲近,只是从他车祸失忆后,两人生分了许多。
“小其,我知道你失忆了,好多事情记不得了。可是,我还记得......”沈文武走了回来,坐在了季其身旁。
季其很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眨巴着眼睛望他。
季其的脸上明明写满了抗拒,沈文武装作视而不见。
其实,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季其心里很清楚,不就是打听关于陈院长的事嘛,装作这么深情好不习惯。
不过,好歹也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季其也不好替他做决定。
何依依都能回来,万一哪天本人也回来了呢。
“不管你能不能想起来,我们始终是父子,血浓于水啊。”
沈文武一脸真诚,语气带着几分哀怨,季其看着他的样子都有一分感动了。
下一句会不会告诉他真相,季斐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孩子,不要这样自相残杀?
拍武打片呢?
又是想念何依依的时候......
“说重点好吗?”季其心理活动很丰富,面上还是冷冷的。
沈文武犹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听说你找到陈院长了?”
季其: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还哆嗦那么久!
季其点头。“对,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都是聪明人,季其并不打算瞒他。
季其一直看着沈文武,他面上很平静,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那你对于他说的话,有什么看法呢?”沈文武问道。
“不需要我有什么看法,法律...会看着办的。”
季其将背靠向沙发,不知怎的,头开始昏昏沉沉......
他伸出手开始揉着眉心,还是该在医院照个片检查一下的。
沈文武对季其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无奈,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吗?”
季其已闭上双眼,用手轻轻揉着两边太阳穴,以缓解疼痛,对沈文武的话没有理会。
“我那天晚上是找他拿了药,那是给我自己用的,若兰走得那么急,你怀疑我也是正常的。”
季其没有睁开眼睛,这种狡辩的话,一个字都不想听。
“如果我真的做了,我肯定给陈院长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怎么会让他落到你手上?”
这句话让季其慢慢睁开了双眼,似乎有道理......
“若兰就是得急病走的,你不要相信外人的胡言乱语,他们都是来挑拨我们父子关系的。”
沈文武说着,眼角开始有泪花隐隐泛起,
“你的母亲一生要强,现在人都走了还要被人看笑话,我觉得不妥。”
“我跟你母亲那么多年夫妻,我比任何人都难过,不要再起风波了好吗?她那么一个体面的人,就让她安息吧......”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如果是真的季其在这里,估计也就被打动了吧。
但他不是......
沈文武搞不明白眼前的人,从他眼里竟然看不到一丝动容。
没有失忆之前的季其虽然也看他不怎么顺眼,终究也是拿他当父亲看的。
可是,眼前的人,眼里犹如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季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脑海里却在思索着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往哪个方向开展。
沈文武说了那么多,又艰难地挤了两滴眼泪,见季其没有反应,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
“咦!女婿来啦!”季老爷子从门口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看到沈文武,高兴地过来拉着他的手,
“女婿快陪我去后面的草坪玩,可好玩了。”
沈文武看着已经痴傻如孩童的季老爷子,眼里幸灾乐祸非常明显。
曾经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季家老爷子,也有今天。
脸上却堆起笑容,“好的,爸,我陪您去。”
“小其也去。”季老爷子一只手拉着沈文武,一只手伸过来拽季其。
“外公,别拉我,我去我去。”
季其见季老爷子兴致很高,只得忍着头痛跟着去了。
佣人不知从哪里给他找了一块滑草板,他坐在上面佣人一推,那板子就载着他往下滑去。
看他兴奋的样子,跟那六七岁的孩童没什么区别。
“老爷子以前摔了一跤,伤了骨头,本来能走也要一直坐轮椅,生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沈文武将手背到身后,
“说起来,他那次摔跤也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