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历史有什么好哭的,擦擦眼泪,下节课数学,到时候再哭哭数字?”
郁竞一抽出张纸巾递给了宁清皎。
他朝着她吊儿郎当地笑着,刻意诙谐开口,缓解她的情绪。
“嗯,谢谢郁同学,数学对我还不算难,那你要不要别睡觉了,和我一起直面数字?”
宁清皎的情绪已经缓和多了。
她接过纸巾后展颜一笑,若有所指点了点课本里夹杂的满分试卷,朝着郁竞一打趣道。
见宁清皎都能调侃自己了,郁竞一彻底放宽了担忧的心。
他没有立即回复宁清皎的玩笑话,反而再次懒散地趴回了课桌上。
仿若还怕有人打扰他继续睡觉,他直接打开数学书罩在头顶遮盖住上方的灯光。
等趴好了,这才从遮盖的书下闷声回了宁清皎一句:“别了,我还是在梦里与数字约会吧。”
说完就安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秒睡了。
看着少年无比娴熟的慵懒睡姿,宁清皎无奈摇摇头。
怎么会有这么能睡的人?
记忆深处上一个这么能睡的还是三皇子康珏。
太傅讲课他都能照睡不误。
三皇子桀骜不驯的俊颜下带着点痞气,特别玩世不恭,一点也不像皇家之人。
也是除她以外另一个让太傅伤脑筋的存在。
对于睡觉这件事三皇子特别有心得,为了能更好地安眠,他手作过一款香方。
他以某位帝王出名的帐中香作为参照,制作出了当年风靡帝京的“不觉晓”。
春眠不觉晓……
当时那款香粉的火爆程度可谓万金难求。
别说皇亲国戚或者帝京的贵女公子们了,就连她这个并不附庸风雅的人都尝试过那款香。
当然了,是她厚着脸皮直接找三皇子康珏讨要的。
喵的,她穷啊~
不过有一说一,那款香的调配真算“神来之笔”。
宁清皎曾夜间用以安眠而用,仿若置身一棵梨树下。
幽幽的花香配上一点甜甜的果香,让她有种悠然自得之感。
它不仅好闻,助神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那几日是宁清皎睡眠质量最好的几日了,第二天也神清气爽。
简直了!
可以说三皇子如果不是生在了帝王家,他应该是个享乐安逸的制香高手。
说不定都靠着这个手艺赚得盆满钵满了……
又一次想起了往事,宁清皎稍愣了愣,随后猛然止住思路。
她将历史书刻意压到了所有课本的最下面,强迫自己别再想曾经的事了。
眼下脑域里的系统联系不上,多想无益,还是中午的时候去一趟图书馆查阅史书,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不过——
这件事最好是瞒着系统进行。
宁清皎从未百分百信任过这个将她置身漩涡中的铁人大哥……
眼下越发扑朔迷离,分不清是敌是友,还是谨慎为之。
宁清皎打定主意之后,脑中那根天线倒是越来越直顺了。
为了保持清醒,也怕自己一直胡思乱想,她开始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认真听起来此刻这堂数学课。
好在逻辑思维的拓展让她无暇再游思,一定程度上让她的脑子越来越清晰……
几小时后——
光阴匆匆而过,几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郁竞一这个睡神从课堂悠悠转醒的时候,彻底临近中午了。
他懒懒掀眸,瞥了眼身侧正听课认真的少女,缓了缓睡意惺忪的眼眸,忽地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上午没有逃课反而来这个破学校睡觉,郁竞一早就拿定主意中午约宁清皎吃饭。
他有两个方案。
一个是顺其自然和她一起去食堂。
不过如果同桌今天还是家里佣人送餐,那他就厚着脸皮去她的休息室蹭饭……
嗯,为了和同桌增进增进伟大的同桌情谊,偶尔的厚脸皮不叫厚脸皮,叫勇于展现自己。
郁竞一再次展颜一笑。
与下课铃声一起响起的,几乎是他立马开口的:“同桌,我们一起去……”
郁竞一自信昂扬的话都没说完,就见宁清皎倏地站了起来。
她以一种常人不能及的速度“嗖”的一下从座位弹射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往外涌出。
郁竞一:“……”
什么时候乖乖生同桌这么风风火火了?
郁竞一的手都还伸在半空中,而属于宁清皎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了。
宁清皎心乱如麻,哪里顾得上其他事情,从教室小跑出来后,目的直奔图书馆去了。
如果历史书出现了她那个时代的历史,也就是说史书会大量记载那段历史。
虽然真假存疑,但至少是她目前唯一解锁的希望了……
好在中午的时候图书馆几乎没人,宁清皎直奔记载大乾的历史区,倒是有整整三排的书籍与资料可以查询。
宁清皎什么也没管,毫无形象抱起厚厚几本,急急坐在地上就开始翻阅查询着与她爹爹有关的内容。
“大乾四十三年,大乾现任皇帝派遣将军宁某镇守边关。”
“同年七月,边关遇敌袭,将军宁某以神鬼莫测之战术,以少胜多,直接扭转劣势战局……”
“大乾四十五年,将军宁某仅以两年成功收复边关失地,将蛮夷打得落花流水,百姓拍手称赞……”
“大乾四十六年,边关太平,蛮夷彻底被扫**,百姓敬畏将军宁某,称之为战神……”
“同年六月,皇帝诏书召回将军宁某,封号镇国将军,赐帝京府邸,并在京中对其委以重任,十分信任……”
“大乾四十七年,边关太平。”
“大乾四十八年,边关太平。”
……
“大乾五十五年,将军宁某交出兵符,解甲归田——”
读到这里,宁清皎直接愣了。
她捧着那本厚厚的书盯着那段文字,仿若要将它们看穿一样。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往后翻,努力在书里找着‘将军宁某’四个字。
但后面几乎不再提这个将军宁某了,好像他的一生就在这里消失了……
“爹爹怎么会辞官?”
宁清皎喃喃,整个人都难以置信。
宁家世代为将,镇守王朝一直是她爹爹平生信仰,并且以此贡献了一生。
当边关不再需要他,诏书将他召回帝京后,她的爹爹也尽职尽责操练着宁家军,从未懈怠过一日。
但她死后第二年,她爹爹竟然辞官了……
过不了多久陛下就被毒死了……
幼帝上位……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透着诡谲。
如果按她爹爹曾经的教导,所有阴谋的终点,最得利的那个往往便是幕后推手——
所有的一切竟然直指一人……
谢丞相,谢淮书。